把阿纓放在這樣一個刀山火海上,她也心疼,只是她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秦王輕笑,「不急,等阿瑾想明白了,再與我說,也不遲。」
「好。」秦王妃黯然低頭。
秦王笑容溫暖,「我喜歡你不說諾,可不喜歡阿瑾這般愁容滿面。」
秦王妃笑道:「殿下可是第一次說不喜歡。」不知怎的,秦王妃覺得今日的秦王似乎比往日的更可親些?
秦王笑道:「其實有許多不喜歡的。」
「比如?」秦王妃挑眉。
「比如,喜歡藏事。」秦王直接點明,不等秦王妃辯解,問道:「今日阿瑾可否與我去行宮後山騎馬踏青?」
「我還要去探望阿纓……」秦王妃低聲婉拒。
秦王斂了笑意,正色道:「就這一回,我可是從來沒求過你什麼。」
「這……」
「阿瑾。」
秦王妃輕輕一嘆,「諾。」
秦王嚴肅地道:「我可是說過了的,我喜歡你不說,諾。」
「好。」秦王妃點頭。
秦王終是笑了,可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
相敬如賓這些年,這餘下的光景似乎也不多了。
再不貪點屬於她與他的單獨時光,他日離開人世之時,將有多少遺憾?
「容我換身勁裝,再陪殿下去騎馬。」
「好。」
秦王看著秦王妃走到了屏風後,重新更衣。他無聲一嘆,轉過臉來,看著鏡中的自己——雙鬢已染霜,文弱如此,哪裡還是當初的他?
陌生,卻熟悉。
二十年前,若是陽清公家的長子沒有犯那些事,他如今穿的該是龍袍吧——
陽清公長子,蕭錚,二十年前也是灞陵第一公子。
他的耀眼足以比肩皇子出身的秦王與衛王,這樣優秀的灞陵第一公子,竟突然在雪夜中飲鴆自殺了。
陽清公對外說的是突染疾病,不治身亡,只留下了一個五歲的幼子,蕭子靖。
別人不知是因為什麼,可陽清公與秦王都知道是因為什麼?
蕭錚在軍中任職數年,竟貪下了數十萬兩軍餉。
究其原因,只因蕭錚與妻子生下第一個孩兒後,接連許多年,妻子不再有孕,蕭錚暗暗四處求醫,各種名貴藥材都在服用。
以他的俸祿,根本不夠。
他隱瞞了自己的病情,陽清公隻字不提,若不是天子接到了密報,這些事不知還要隱瞞多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