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就算能醫好自己的皮外傷又如何?
她強拆了燕纓與世子的姻緣,楚拂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事,怎能生出這些貪妄之念呢?
四名婢女相互遞了遞眼色,下意識地分神注意楚拂的一舉一動。
楚拂已經不在乎她們是如何盯著自己?
只隔了一道屏風,楚拂低頭解開了外裳,將內裳褪到心口處。
傷口雖小,卻依舊嘖嘖生疼。
楚拂彎腰從藥箱中拿了藥粉出來,別過臉去,忍痛敷上了傷處——血肉之痛,尚不及她此時的鑽心之痛。
楚拂終是忍不住低啞地輕哼了一聲。
她拿了乾淨紗布,接連試了好幾次,還是沒有辦法把傷口纏好。
綠瀾去搓洗帕子時,瞧見了楚拂的吃力,她擱下了帕子,安靜地走到楚拂身後,輕聲道:「楚大夫,奴婢幫你。」
「嗯……」楚拂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
傷口豈有不疼的?其實哭出來也好。
綠瀾並不會笑話楚拂,她只是沒來由地覺得心疼。世子與公主之事,很快便傳遍了整個行宮,當中有多少人在推波助瀾,綠瀾再笨也能想明白。
世子實在是太沒有良心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偌大的行宮,只有楚拂是真心對郡主好的。
若是楚拂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郡主的病誰來繼續醫治?
想到這裡,綠瀾的動作更輕柔了些,她小心翼翼地給楚拂纏好傷口,殷勤地幫楚拂抱了乾淨衣裳來,「楚大夫,換了吧。」
楚拂匆匆抬眼,她低頭接了過來,「謝謝。」垂下頭去,兩滴熱淚難以自抑地涌了出來。
「不妨事的!」綠瀾微笑著點了下頭,又將餘下的熱水給楚拂端了過來,拿了另外的乾淨帕子,放在了盆中,「楚大夫你慢慢換衣裳,郡主那邊我先照看著。」
楚拂再點頭,心底忽地乍現一個念頭——往後有綠瀾照顧她,也是可以放心的吧。
安靜!她需要冷靜幾日。
楚拂讓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她很快換好了乾淨衣裳,把藥箱與針囊一一收拾妥當後,對著那四名婢女恭聲道:「勞煩哪位姑娘引路?」
為首的那名婢女愕然問道:「楚大夫要去哪裡?」
「先前答應過王妃的,今夜民女要去給殿下診治。」楚拂話音剛落,綠瀾又是一驚。
她小聲問道:「那郡主怎麼辦?」
「劉左院判也在宮中的……」話音戛然而止,她情不自禁地再看了看燕纓,如何甘心?又如何捨得?
她蒼白得好似一個隨時會破碎的瓷娃娃。
當真……不管了麼?
絕望與愧疚,像是兩簇火焰在心間灼燒。
楚拂不敢再多看燕纓,強逼自己說得淡然,「王妃還在等著。」
「楚大夫,這邊請。」為首的婢女示意楚拂跟她走,楚拂提起了藥箱,兩人一起離開了【春雨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