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拂警覺,秦王這病來得蹊蹺,天子的行事又處處不尋常。
她悄然思忖,難道說那日雲清公主問她麻風之事,不單單是擔心蕭世子清查村落危險?而是,早有……預謀?
似是知道楚拂會起疑,秦王妃上前握住了楚拂的手腕,語重心長地道:「楚大夫,阿纓就交給你了。」說著,她看了一眼齊軒,「齊先生,殿下的性命我也交給你了。」
看秦王妃的樣子,多半也是信這位齊先生的。
這事情越想越矛盾!
若是這位齊先生一直在行宮之中,而且還是秦王妃深信之人,秦王又何必放榜求醫呢?
若是這位齊先生是天子帶來的人,纓纓在北都灞陵多年,以秦王的身份和秦王妃對齊先生的信任,齊先生應該醫過纓纓的。
怎的從未聽人提起過這樣一個江湖醫者?
「楚大夫?」秦王妃覺察了楚拂的失神,她輕喚提醒。
楚拂回過神來,「民女在。」
知道楚拂身份後,秦王妃知道這姑娘的心智絕對不弱,她會失神如此,想必是想了許多,她不能講太明,卻也不能不說一二,「這位齊先生是我的舊識,算起來,我也有十七年多未見過他了。此中緣由……」她多瞧了一眼齊軒空蕩蕩的右邊長袖,再望向他的鞭痕臉龐,「我也想知,為何十七年後再見,你竟會成了這般模樣?」
齊軒輕笑,「等我把殿下救醒,一併說給你與殿下聽吧。」
楚拂疑惑更濃,可秦王妃緊了緊握她的手,似乎另有她意。
齊軒冰涼的眸子忽然對上了她的,「楚大夫,你也想聽麼?」分明語氣中沒有一絲威脅,卻讓楚拂沒來由地背心發涼。
楚拂隱隱覺得這位齊先生身上透著一股若隱若現的寒冽殺意。
醫者和善,怎會有這樣的氣息?
「民女只是醫者,只關心醫藥之事。」楚拂低聲答道。
看來是個聰明人。
齊軒提醒楚拂,「郡主之病,最受不得寒,所以楚大夫就別在這兒站著了,快些去佛堂準備暖壺吧。」頓了一下,他望向庭中的暴雨,「雨下的那麼大,這一路上就算有傘撐著,想必也會淋濕吧。」
一句話切到了楚拂的心坎里。
燕纓剛撿回一條命,路上再被淋濕受寒,只怕今夜要難熬了。
楚拂就算再惱她,也不會用她的性命開玩笑。
「諾。」楚拂依著齊軒的話,提著藥箱穿過空庭,跑入了佛堂那邊的檐下。
她推開殿門,悄然長嘆。
本想清靜幾日,好生想想她與她到底算什麼?
可好似什麼都是註定好的,每當她生了離意,總會有些人或有些事把她與她重新拉攏一起。
冤家。
楚拂啞然輕斥,哽在心頭的那些酸澀感瞬間散去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