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次,試試!」
楚拂突然悲聲大喝,「你招惹了我,你以為一死了之就完了?」
燕纓悽然歪頭,枕入了楚拂的頸窩之中,眼淚從眼角滑落,沁濕了楚拂的內裳衣領。
如若她能好好活著,她怎麼捨得拂兒離開她一步?
「暖起來……」楚拂雙臂收攏,將燕纓抱得更緊,「別讓我……懊悔一世……」
如若她能把局勢看得再明白些,如若她能發現天子對秦王一家有殺心,她絕不會如此莽撞地設局在這個當口拆了燕纓與世子的姻緣。
雪上加霜,她也算得上天子的幫凶。
楚拂又自責,又害怕,手掌貼在燕纓背上慌亂地摩挲著,心頭不斷祈念著——再暖些,再暖一些,只要能讓纓纓回暖,她寧可折去自己二十年陽壽!
與此同時,綠瀾在偏房之中慌手慌腳地燃好了爐火,打了半壺水,把水壺擱在了爐子上,恨不得立即水壺中的熱水就能沸起來。
她身上已經濕透了,可此時哪裡還能顧忌自己冷不冷?
郡主今日的情況很是糟糕,本就才咳了血,突然又被淋了個透。
寒氣入體,今夜怕是要闖一回鬼門關了。
綠瀾越想越怕,忍不住對著爐灶跪下,雙手合十,虔誠求道:「灶王爺,求求你,保佑我家郡主,撐過今夜吧。」
「她是個好主子,從來不罵人,待我也很好,她不該短命的。」
「灶王爺,你就顯顯靈,保佑保佑郡主。」
「求求你……」
說到心酸之處,綠瀾對著爐灶接連叩了三個響頭,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又沾滿了淚痕。
快些,再快一些吧。
她吸了吸鼻子,抹去了臉上的淚痕,焦急地看著爐火上的鐵皮水壺,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暖透鐵皮,才能把裡面的半壺冷水燒熱呢?
時間過得似乎很慢,慢到所有人都感覺是煎熬。
水終是燒開了,綠瀾匆忙拿了盆來,摻了半盆涼水後,把熱水倒入盆中。
她又接了一壺冷水,再放上了爐火上燒著。
興許這盆熱水還不夠呢?
綠瀾端起水盆,快步往佛堂那邊走去,來到緊閉的房門前,她喚道:「楚大夫,熱水來了。」
「好!」楚拂終是等到了熱水。
她小心地扶著半暖的燕纓倒在了榻上,哪知燕纓不知何時揪住了她的衣袖,翕動唇瓣,似是要說什麼。
「不要胡鬧!」楚拂焦急,生怕她好不容易才暖起她一半,她這一走開,又是前功盡棄。
燕纓吃力地搖頭,似是反駁,她並沒有胡鬧。
楚拂輕嘆,湊過了臉去,仔細聽她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