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出了臨淮城門,一路往蠱醫谷的方向去了。
今日的臨淮城府衙發了官榜,說有大夫獻了奇方,對麻風有奇效,通令臨淮城內外百姓都去府衙領藥救命。
所以大多求醫蠱醫谷南疆百姓都往臨淮城府衙去了,山道上只有零星幾個走不動的虛弱老人病家。
馬車放慢,趕車的府衛小心避讓著路邊的病家,終是來到了蠱醫谷山門前。
府衛勒停了馬車,小心將蕭瑾與楚拂扶下了馬車。
「王妃小心。」府衛驚覺有病人靠近蕭瑾,當即拔劍威嚇道,「再敢上前,立斬!」
靠近蕭瑾的不過是個七歲上下的小姑娘,衣裳襤褸,雙眸水靈靈的,可惜臉上生了一塊麻風的紅疹,此時正冒著濃水。
她被府衛一嚇,「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救救我娘……求求你們……救救我娘親……」說著,她一邊哭,一邊跪了下去,「娘親快不行了……嗚……」
「把劍收起來!」蕭瑾瞪了一眼府衛。
府衛歉然低頭,把長劍回鞘。
只見楚拂回了馬車,將隨身帶著的藥箱背了下來,快速翻了兩個棉布面巾出來,遞給了蕭瑾與府衛,「戴著。」話音剛落,她將藥箱中最後一個棉布面巾拿了出來,快速戴好,背著藥箱走到那小姑娘面前,柔聲問道:「你娘親在哪裡?」
小姑娘哭紅了眼睛,顫巍巍地指了指不遠處,倒在道邊沒有意識的一個粗衣農婦。
「楚大夫也要小心。」蕭瑾囑咐一句。
「嗯。」楚拂匆匆應聲,快步走到了粗衣農婦身邊。
她將藥箱擱在身側,拿了藥箱中的棉布手套出來,快速戴上。她將粗衣農婦的身子翻了過來,這農婦的麻風之症比那小姑娘還要嚴重。
楚拂按上了這農婦的頸邊,隔著手套依稀還能感覺到這農婦微弱的喘息。
「娘親……嗚……不要丟下喜兒……喜兒已經沒有爹爹了……嗚……」小姑娘在楚拂邊上難過地哭著,抬眼緊緊盯著楚拂,泣聲問道,「大姐姐……娘親……娘親還有救的……是不是?」
這雙哀求的眼睛,與她幼時何其相似?
她含淚啞然,「我會盡力。」說著,她脫下手套,正欲取針囊給這農婦行針。
「你們的醫術是救不活她的。」突然,山門之內響起了一個陌生的沙啞聲音。
楚拂沒有理會此人,只是專心給農婦行針。
再慢一刻,麻風之毒便會沁入心脈,到時候就更救不了了!
蕭瑾循聲望向此人——
他穿著五色巫衣,面帶銀紋面具,面具上露出的一雙眼睛生得陰森森的,聽聲音應該是個四十出頭的蠱醫漢子。細看他的十個手指的指甲,皆是烏青之色。
他見楚拂並沒有理會他,冷嗤道:「小姑娘,你沒有聽見我說的麼?」
楚拂知道是被他盯上了,可那又如何?
「再不施針,她活不過今日的。」楚拂只冷冷地回了一句。
「誰說她活不過今日?」這蠱醫似是與楚拂槓上了,只見他遞了個眼色給身後的兩名弟子,「把人抱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