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寄北最怕瞧見女子哭泣,他無措地戳了戳綠瀾的肩頭,「你別哭啊……重新熬一服便是……況且……」
「郡主還等著喝藥呢。」綠瀾越想越怕,「她身子這幾日才好些,若是因為我把藥熬壞了,又讓郡主咳血了,我就算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這該怎麼辦?嗚……」她哭起來的樣子,我見猶憐。
明寄北自忖肯定是哄不好她的,若是郡主出了什麼事,楚拂只怕也要動怒。
唯有——
「你別哭!我有辦法!」
「真的?」
「嗯。」
只見明寄北將束髮的玉冠拿下,遞給了綠瀾,「你拿著這個作為信物,然後帶一句話給姐姐,她一定不會怪你。」
「什麼話?」綠瀾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小姑娘沒死,只是斷了一臂。」明寄北說著,對上了綠瀾震驚無比的雙眸,「你只管說就是了。」說完,他遲疑地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小泥人,遞給了綠瀾,「給你。」
「給我?」綠瀾猶豫地接了過來,細看這小泥人,面目滑稽,讓人看了就忍不住發笑。
明寄北背過身去,冷聲道:「上次嚇了你,這個就當做賠禮,小爺跟你不拖不欠了。」說完,他總覺得氣氛不太對,趕緊走到窗邊,仔細觀察了一下外面,「我走了!今晚就不去跟姐姐打招呼了,再幫我帶一句話給姐姐——這幾日我也不會去打擾蠱醫谷,讓姐姐放心。」
「謝謝你。」綠瀾破涕而笑,忽然覺得這少年與楚大夫一樣,看著冷,其實也是個暖人。
「不必。」明寄北跳出窗口的瞬間,綠瀾恍然似是想起了什麼。
「北公子,那邊是……」
綠瀾還是遲了一步,明寄北落地之後,踩破了蓋在餿水桶的木板,污了一雙乾淨的白色勁靴。
熏人的味道沖鼻而來。
這丫頭怎麼不提醒快點?
明寄北想到綠瀾那哭兮兮的表情,這句話便只能忍下,他若無其事地跳了出來,「不必送了。」說完,便足尖一踏,掠上了飛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綠瀾這會兒是真的繃不住笑了,她終是笑出了聲來,渾然不覺捏住玉冠的手悄悄地緊了緊。
她只失神了片刻,便回過神來,開門快步往郡主的房間去了。
「咚咚。」
郡主的房門緊閉,綠瀾叩響了門,「郡主,楚大夫,是奴婢。」
此時在鏡前親吻的兩人紅著臉分開了,楚拂忍笑道:「該喝藥了。」
「不管,這只能算是利息!晚上我接著跟你算!」燕纓才沐浴完,趁著楚拂給她梳發的時候,才套路到楚拂,綠瀾便來了。
所以這句話,她必須先說明了。
楚拂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並沒有回她,只是抱了大氅來,罩在她的內裳外,「先喝藥,等診脈後,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