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拂兒昨夜很辛苦的。」燕纓忍笑,桌下的足尖悄悄地蹭了一下楚拂的足尖,仿佛在問「看你還敢欺負我?」
楚拂端然而坐,雙腿往椅子腳縮了縮,不給燕纓再胡鬧。
蕭瑾莞爾看著燕纓,話卻是說給楚拂聽的,「公主今早又派了幾名宮婢出宮尋醫,這個混淆視聽的把戲只怕她還要玩好幾日。」略微一頓,蕭瑾轉眸看向楚拂,語氣認真,「既然如此,那我只有將計就計,今日放個麻風病人回宮。」
「麻風危險,還請……」楚拂聽得心顫,萬一麻風在宮中傳播開來,只怕會事與願違。
「你聽我說完。」蕭瑾就知道她會打斷,不過難得她生了一顆醫者仁心,蕭瑾倒也不會怨她的無禮,「今早我請過劉明來秀明殿,向他討要了一種藥粉——此藥粉灑在身上,三日之後便會又紅又癢,起的疹子與麻風很是相似。劉明那兒有解藥,藥粉不會要人性命,也不會傳染他人。我只要命人悄悄灑在芳華殿的宮人身上,讓他們把麻風之相帶回去便好。」
楚拂恍然,思忖片刻,疑聲道:「為何是芳華殿的宮人,而不是長陽殿宮人?」
「你別小瞧了我們這位公主的本事。」蕭瑾的語氣複雜,聽不出是嘲諷多些,還是讚許多些,「萬幸她不是男兒身。」
小狐狸靜靜地聽到現在,幽幽開口問道:「母妃,你是想設局搜宮麼?」
「不是搜宮,是看診。」蕭瑾並不打算瞞著燕纓,她輕撫燕纓的後腦,嘆聲道,「齊正獻方之後,臨淮城的疫症得到了控制,你父王名望大增,在百官與百姓心中有了『仁王』之名,其實並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燕纓看看蕭瑾,又看看楚拂,「我們應該先下手為強……」最後「弒君」二字,她並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動了動唇。
蕭瑾與楚拂一起點了下頭。
燕纓倒抽了一口涼氣,「可是……不管是劉左院判,還是拂兒,他們誰都近不得陛下的身。我若是雲清姐姐,必定會安排宮衛嚴守陛下的寢宮……不對!」燕纓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她猛地搖了搖頭,「母妃你方才設的局,是想讓拂兒去芳華殿看診?難道說——陛下如今在芳華殿中?」
「聰明!」蕭瑾這次是肯定的讚許,她慨然輕笑,颳了一下燕纓的鼻尖,「阿纓果然不是個孩子了。」
這次換做是楚拂沉默了。
若是雲清公主把天子移宮照顧,照理說宮中不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況且,昨日她與蕭瑾巡宮之時,她下意識多觀察了一眼長陽殿外的值衛——宮衛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還增多了。
蕭瑾發現楚拂正在出神,她提醒道:「沒有驚動長陽殿一兵一卒,便能將陛下安然送到芳華殿,公主若不是神仙,那便是會打洞的地鼠。」
「密道?!」楚拂應該想到這一茬的。
不論是哪朝哪代的君王,總會在皇城之中埋些密道,以備不時之需。
有密道從長陽殿通往芳華殿,那必定會有密道從行宮通往宮外!
秦王妃能防的只是從宮門進來的人,許曜之若是從密道入宮,這神不知鬼不覺的,如何防得?
蕭瑾搖頭嘆息,「若不是殿下昨夜臨時起意,命暗衛夜探長陽殿確認陛下情況,我也沒有想到公主竟還藏了這一招【障眼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