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沉默不語,只能沉沉一嘆。
蕭子靖遲疑地看了看蕭瑾,見她沒有阻攔的意思,便走近了燕纓的門口,往裡面一看——
燕纓坐在矮凳上,趴在榻邊,一瞬不瞬地望著榻上昏迷不醒的楚拂。
甚至,她還一直握著楚拂的手,生怕誰分開她與她,還拿了繩索將她與她的手腕捆在了一起。
蕭子靖一直覺得表妹比她膽子大,這一次她是真的不得不服,燕纓膽子大起來,連姑姑也不怕了。
綠瀾端著湯藥候在旁邊,看見門口的蕭子靖,像是發現了救星,「世子,你來勸勸郡主吧,劉左院判說,她今日一定要喝藥。」
燕纓不喝,並不是不知輕重。
萬一母妃在湯藥中下了藥,她喝藥之後,便迷迷糊糊睡過去了。等她醒來,她一定再也看不見拂兒了。
「表哥。」燕纓聽見綠瀾的聲音,歪頭看向蕭子靖,她微微抿唇,「安然回來就好。」
燕纓的面色慘白,病色更甚。
蕭子靖心頭一酸,走入了房中,從綠瀾手中接過了湯藥,勸道:「纓妹妹乖,好好吃藥。」她似是知道燕纓在擔心什麼,柔聲道,「我幫你守著楚大夫,表哥保證,等纓妹妹醒了,一樣可以看見楚大夫。」
「當真?」燕纓眸光一亮,餘光瞥見門口的蕭瑾後,她微微側臉,又問了一遍,「母妃,當真?」
蕭瑾從不拿燕纓的性命開玩笑,她沉聲道:「昨夜你威脅母妃的話,母妃每個字都記得。」
燕纓聽得生愧,可她不能不這樣說——拂兒在,兒在,拂兒不在了,兒便也不在了。
蕭瑾冷冷地看了一眼昏迷的楚拂,「劉明說了,她並無大礙。」眸光轉回了燕纓身上,她又怒又難過,「可你不一樣,你若再不喝藥……」
正在這時,楚拂的眉頭微微一皺。
「拂兒,咳咳。」燕纓大喜,一個激動,忍不住又咳了起來。
楚拂緩緩睜開眼來,微微一動,便發現她與燕纓的手腕系在了一起,她怔怔地看著燕纓,「纓……纓。」
還能看見她,真好。
「嗯!我在!咳咳咳。」燕纓握住了她的手,只覺一陣水氣蒙上了雙眼,她眼眶發酸,眼淚很快便滾了下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很快地,楚拂便發現不好的地方。
她強壓下了想要抱住燕纓的衝動,眸光對上了蕭瑾染滿殺氣的雙眼。
僅僅一霎對視,楚拂便能感覺到蕭瑾濃烈的恨與怨。
恨從何來?怨從何來?
她避開了蕭瑾的肅殺眸光,下意識地去解系住手腕的繩索。
燕纓狠狠按住了她的手,她嘴角微微一揚,笑得坦蕩,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郡……」楚拂的話喚了一半,便哽在了喉間。
燕纓輕咳兩聲,她重新牽住她的手,柔聲道:「別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