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誰都要守諾。
笛音再度響起,兩隻嫁衣蠱驟然咬破了楚拂掌心,鑽入了她的體內——
痛!
楚拂死死咬牙,還是全身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這痛楚遠比她想像的還要疼,仿佛要將她整個身子撕成碎片,她下意識地想要捏緊什麼,可一想到她握的是燕纓的手,她又怕捏痛了燕纓,亦或是捏醒了燕纓。
蠱醫悄悄地打量著楚拂堅定的神情,已經多少年沒有看見這樣堅定的人了。
他有些出神,仿佛看見了當年的妻子。
那年他還不是這蠱醫谷的谷主,在山中採藥時不幸撞上了黑熊。黑熊一個巴掌呼過來,他的整個胸臆幾乎粉碎,妻子尋到他的時候,他已無藥可醫。
妻子央求蠱醫谷的師父救他,不論什麼代價都願付出。
然後,他在彌留之際,看著妻子決然堅定地模樣,看著妻子為了他的命,選擇嫁衣蠱一命換一命。
情深似海,才有這樣的義無反顧。
師父最後保了妻子一命,可妻子卻再也醒不過來。
蠱醫後來發奮學醫,幾乎翻遍了所有蠱醫典籍,除了嫁衣蠱外,沒有任何法子可以讓她甦醒。
被救者是怎樣的煎熬,蠱醫心知肚明。
這數年來,心如刀割。
他若是又用嫁衣蠱救她,活著的人,才是最苦的人。
他只能選擇作罷。
況且,妻子只是沉睡,她還活著,每日他還可以陪她講講話,天氣好的時候,還可以背她出去,把看見的風景都講給她聽。
也許妻子能聽見,這樣的日子,其實也好。
鮮血漸漸浸透了楚拂緊咬的手帕,楚拂睜開雙眼,深深地望著兀自昏迷的燕纓。
纓纓……我等你好起來……你一定要好起來。
這些說不出口的話,一句一句地心間打轉。
痛到極致,楚拂的眼淚也涌了出來,她無力地癱倒在了燕纓身側。
不能鬆手,不能。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就連視線也越來越暗。
為何突然安靜了?
楚拂錯愕地看向一旁吹笛的蠱醫,他分明還在吹著,為何她什麼都聽不見?
痛楚,讓她忍不住想痛嘶。
可聲音似乎哽在了喉間,她竟然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