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督理先開口:「鶴鳴呢?」
管家老嚴躬身在一旁回話:「小少爺還在洗漱。」
眾人都見怪不怪了,林太太開口說:「不等他了,咱們先吃吧。」林督理卻沒好臉色。只因是行伍出身,向來不提倡孩子們睡懶覺,聽到這裡,心裡認為林鶴鳴真有些不懂事,大毛病沒有,小毛病一大堆,且淨在需要他表現的時候掉鏈子。一時覺得自己對他太過縱容,板著臉就佯裝要發作怒氣。
「爹,鶴鳴才回家幾天呀,您跟他生氣做什麼。」一旁年輕女子開了口。
林督理一眼掃過去,說話的人是大兒媳白幼如。一身水墨的旗袍打扮,生得嬌小伶俐,牛奶皮膚,一頭捲髮披肩,是在林鶴鳴出國那年嫁進的林家,而今她與林思渡的孩子,也已經六歲了。
林家是不曾分家的,只因林思渡事務繁忙,白幼如疑心他包養外室,所以這些天都跟著他住在辦事處的小別墅里。
白幼如說完,用手在桌子下拍了拍林思渡的手,卻見他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低下頭繼續思考。這樣一來,她只能求助於兒子林禹桐。
林禹桐人小主意大,見沒人接話,立刻自告奮勇:「我去叫小叔吃飯。」說完就從座位上跳下去,林督理看得發笑,擺擺手說:「去吧去吧,你小叔還沒見過你呢。」似乎對他這舉動很滿意。
等林禹桐跑上樓,林思渡開口不大不小的說了一聲:「聽說鶴鳴要去做大學教師了。」這是他從別處聽來的消息,如果是真的,對他和林鶴鳴來說,都是極好的。
林督理微微點頭:「是世襄告訴你的吧?」似乎在試探。
林思渡搖搖頭,輕聲說:「在大學的朋友告訴我的。」
林督理微微歪頭對他輕笑一聲,不再說話。
樓上,林禹桐跑到林鶴鳴房間外,正見嚴昭在站崗,見怪不怪的越過他去,徑直進門。林鶴鳴正站在鏡子前刮鬍子,滿臉的白泡沫,遠遠看去,就像長了一把絡腮鬍,林禹桐認為很像聖誕老人,於是站在原地笑。
原本他是不怕生的,但當他看到這位從未謀面的小叔時,卡在喉嚨里那一聲,卻無論如何也叫不出來。他認為這是林鶴鳴不怒自威的緣故。
林鶴鳴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於是回頭一瞥,見只有一個穿著黑西裝小鬼,也就先忙完手裡的活兒,又清理完面頰,才對他產生了興趣,問:「你是禹桐?」
林禹桐規矩的點點頭,林鶴鳴招手把他叫到自己身邊,用手按著他的肩膀。叔侄二人一齊攬鏡自照,林鶴鳴看著小孩稚嫩的面孔,忽然鬼使神差的認為,林禹桐簡直就是縮小版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