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幾道開胃小菜逐漸上齊,隨後跟上的是他們各自點的主食。侍應站在一旁簡單為他們醒酒後就退了出去。周世襄在赴約前並未進食,等到這時早已經飢腸轆轆。他並不記林鶴鳴剛才的胡話,遂將餐巾平鋪放在腿上,拿起刀叉,開始品嘗他嘴饞的那道紅酒燉牛肉。
林鶴鳴見他開動,索性也將煙掐熄,邊吃邊說吧。
周世襄常開洋葷,所以切割牛扒的動作優雅熟練,林鶴鳴見吃得無味,拿起桌旁的沙拉醬,問:「你要這個嗎?」
周世襄一點頭,他就往裡面倒了些沙拉醬。周世襄見他這麼好脾氣的伺候自己,抬眼去看,正是一副有話要說又不好開口的模樣。沒由來的在心裡暗爽,直告訴自己,不是他也不要緊,至少長著同一張臉。
林鶴鳴忽然開口問道:「嚴昭今天向你述職?」他的語氣並不算很好,並非不克制,而是從舞廳那一次回家他就知道,周世襄和嚴昭的關係並非普通的上下級,是故他常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吃醋的情緒。
「怎麼了?」周世襄被問了個措手不及,來不及思索如何回答,於是面無表情地反問回去。
林鶴鳴喪氣的切下一塊牛扒,用叉子舉在周世襄眼前,抬眼笑:「我是誰?你是誰?他是誰?」說完,他將牛肉送進嘴裡,又問:「你都明白吧?」
周世襄聽到他半質問半威脅的語氣,神色驟變。但他並不擔心林鶴鳴發現他與嚴昭的關係,而是不悅他這副高高在上半分不肯放低姿態的模樣,遂用餐巾擦擦嘴角,停下手裡的動作:「我自然明白。」
不論林鶴鳴在與不在,他和嚴昭,都只能算是做了一場夢罷了。
他怎麼會不明白?
林鶴鳴察覺到他的氣憤,得意地笑了笑:「嚴昭是我的人,卻成天見不著影子。我的處境你也明白。」話到此處,林鶴鳴故意頓了頓,見他沒有繼續生氣的意思,便接著說:「那我的人身安全,就只能拜託周長官了。」
周世襄虛驚一場,拿起勺子佯做喝湯掩飾自己的緊張,隨後問道:「不知道少爺想怎樣用我?」若是要貼身保護,他可做不到。
「你先開個價。」林鶴鳴堅信用錢可以買到大多數的東西,面對周世襄時,他並不認為會例外。
周世襄將田螺送進嘴裡,細細品嘗一番:「只是接送您上下班就不必開價了,太俗氣。」
「若我要在床上用呢?」他問的大膽。
周世襄心裡一震,面不紅心不跳的吃下一口扇貝,對他一挑眉毛:「我可以做義務勞動。」說完抬頭對他一聲輕笑,簡直就要把他的魂兒都給勾走了。
林鶴鳴雖然是個未經事的大小伙子,但被這樣一撩撥,當即就明白不對味兒了。好在他腦子靈光,知道怎樣讓話題不尷尬地繼續說下去,遂報之一笑:「那咱們保持聯繫,嗯?」再過幾日他就要去南洋公學上任,他怕死,一路上都得有人護著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