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兩人躺下不久,嚴昭就又來了,腋下夾著一本小說書。林鶴鳴微合著眼搖椅子,他徑直從兜里掏出一張邀請函,雙手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少爺,鍾府送來的酒會邀請函。」
林鶴鳴不動聲色的接過,然後探身去看鐘蜀珩,把邀請函放到他身上:「又是給你相親的?」
鍾蜀珩十分無奈的笑起來,打開邀請函,上頭的名目是邀友人入府一敘,可只有他知道,這是老爺子為了拉攏漕幫控制航運,要在鴉片生意上分一杯羹才開的舞會,並不是要為他相親。
他不好意思對林鶴鳴說這樣見不得光的事,疑心他這喝過洋墨水的人太明白國家大義,要將他教育一頓。可老爺子的意思他也不敢反駁,就只好說服林鶴鳴別去,讓林思渡去。
「你傷還沒好,就別去了吧。」
他的聲音低低的,林鶴鳴覺出他的為難,用手搭在他的小臂上,輕輕一捏,側臉去問:「你怎麼心事重重的?」
鍾蜀珩輕拍他的手背,睜開眼裝作漫不經心的望著屋頂,長嘆一聲:「你知道現在做什麼最賺錢嗎?」
林鶴鳴搖頭,他接著說:「走私鴉-片,開大煙館。」
林鶴鳴剛回國,只知道官方禁菸,對當前國內的形勢並不了解。聽他說到這裡,腦子更糊塗了:「你們家做的正經生意,你可別犯糊塗。」
鍾蜀珩放空思緒,嘴巴翕張,像是擱淺的鯉魚吐泡泡。林鶴鳴垂目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麼,末了躺回太師椅上,安撫的輕拍他的小臂:"你別多想,老爺子可能是一時糊塗。"
「你看他像糊塗人嗎?」鍾蜀珩這些天將老爺子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他平日裡雖然紈絝,可身邊也沒有這樣明目張胆去活動各國公使,去賺這份虧心錢的。再加以當前複雜的時局,林督理對外敵不忿的態度,讓他簡直沒有面目來見林鶴鳴這個好朋友,甚至於有些羞愧。
林鶴鳴接收到他對此事的不悅,忽然笑了:「你爹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裡,我想他不至於非要掙這一份錢。」他側頭去看鐘蜀珩,正是一副難以接受的表情,便接著說:「你放寬心。回頭咱們去跟他講講道理。」
他認為講道理是最可行的,但鍾蜀珩卻沒反應。這讓林鶴鳴心裡直犯嘀咕,不知道他是否聽進去了。
嚴昭聽到這裡,將書放在桌上,從鍾蜀珩接過邀請函,只聽他開口說:「鶴鳴,有你做我最好的朋友,我很幸運。」他從太師椅里站起身來,彎腰去拍他的肩,與他四目相對的說:「我走了,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如不嫌棄,來家裡玩。」
林鶴鳴聽出他的情緒不對,但也不開口去挽留,這時,嚴昭站在一旁,鏗鏘有力的對著外面行了個軍禮:「見過長官!」鍾蜀珩撐著手回頭去看,見是周世襄,連忙起身,問:「這不是上次送你回來的副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