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林鶴鳴忽而轉頭去問:「你當真很介意嗎?」
嚴昭早聽說他們一夜風流的事,這時聽林鶴鳴頗不甘心的一問,頓時就明白過來,只怕他還是個雛兒,被周世襄給嫌棄了,所以失意。如此一來,這些天的疑惑全解開了,他極寬心的接受了他們和好的事實。
周世襄無奈的一閉眼,並不打算回答林鶴鳴的問題,好在這時車停下了,嚴昭為他們打開車門:「少爺,到家了。」周世襄怕被下人看見,極快的將他從車裡推搡出去,林鶴鳴站在車前,仍不死心的湊去周世襄耳邊輕言細語的說:「周長官如不嫌棄,我都能學。」
嚴昭將車鑰匙交給別人去停車,自己站在一邊望風,等了半天都不見周世襄說話,他就壯著膽子上去,擋住樓上的視線:「少爺,姨娘們都在家呢。」
林鶴鳴只好依依不捨的向屋裡走,同時客套的留一句:「請周長官常來家中做做。」
周世襄聽懂他話里的意思,不應聲,忍俊不禁的轉身咬緊牙齦。
翌日清晨,林鶴鳴起床過晚,一洗漱完,穿好衣褲就急急忙忙跑下樓,正在整理圍巾之際,被林督理喝住。他回頭一瞧,見林督理表情嚴肅,一句「快遲到了」便噎在嗓子裡遲遲說不出口,最終只能停下腳步。
林督理上下打量他一遍,慌慌忙忙,衣衫不整,簡直有失體面,不由得吹鬍子瞪眼的問:「你最近在忙什麼?」
林鶴鳴對此問題相當敏感,有直覺昨天的事又被爹知道了,知道自己一時去上不了課,便找了張凳子坐下,頗心虛的說:「沒忙什麼,就教書呀。」
林督理用手指點點他的眉心,「你啊你,瞞著爹去接觸日本人。」說完,他一掌將今日的早報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林鶴鳴拿起報紙,見是本地大報,一向很行銷,平日裡要搶第一版,沒有千兒八百的大洋是決計上不去的。今日卻神了,他分文未出,第一版上就刊登了自己昨天與木戶重光二人拍的照片,連他那笑容,也被極清晰的印了上去。他在心裡暗暗的想,這回是著了日本人的道了,他將成為萬人唾罵的漢奸。
他把報紙攤開,認真的看,標題上正是一排加粗加黑的大字「林家二少與日本大使交好,林家與日結盟指日可待」。
經過上次報紙一事,林鶴鳴幾乎免疫了這樣的進攻手段,報紙下方密密麻麻的小字清晰的敘述了他與日本大使如何感情深厚,以及身邊的橫山有紀,又與他怎樣情投意合,似乎撰寫者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林鶴鳴越讀,越認為這技倆可笑,眾人皆知他剛留洋回國,怎會有他們二人有長達五年的交往。這回他不緊張,也不心跳了,只是毫無趣味的將報紙放回桌上,抓起面前的牛奶便喝:「爹,這您也信啊。」他抬眼,毫不躲閃的與林督理目光相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