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俱樂部,木戶重光坐在一樓用餐,面前是一大扇落地窗,嚴昭一下黃包車,就進入他的視線。
初春,陽光和煦的灑下,木戶重光霧裡看花的觀望一陣,見他穿一身上好的嗶嘰西裝,站得筆直,身姿儀容都標準得像極電影院外大幅海報上的模特。
嚴昭面前跑過一個報童,他頗有興趣的拿起一份報紙,低頭看表,看午餐時間到了,就向俱樂部走去。
木戶重光見狀,伸手對身後的保鏢招手,嘀嘀咕咕的吩咐一陣,還沒等嚴昭走進門來,兩人就過去將他「請」來與木戶拼桌。
嚴昭不善掩飾情緒,擺著一張臭臉,極為不滿的問:「木戶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嚴先生別誤會,我只是想請你吃個便飯。」一月不見,他的中文說得越發像模像樣起來。
嚴昭環抱雙臂,忽地一笑:「不錯不錯,現在連便飯一詞都會用了。」他向門外望去,全是保護木戶的私人保鏢,他並沒有信心能夠以一敵多,所以只好從善如流的答應他的邀請。
木戶重光招手叫來服務員,把菜單送到嚴昭面前,對他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嚴先生點菜吧。」
嚴昭將報紙放在桌上,認認真真的看起菜單來。木戶重光直勾勾的打量他,暗自滿意不論何時都坐得挺拔的身姿,說話時永遠神采飛揚,帶點不可一世的驕傲,生得也好,像是上好的中國瓷器,看用皆可。
想到這裡,木戶重光發了愁,不知道該要怎麼做,嚴昭才能為他所用。
嚴昭點好菜,抬頭對他極有禮貌的微微一笑:「多謝木戶先生款待。」
木戶重光被他的聲音從愁苦裡勾出來,溫和又認真的對他頷首回禮:「嚴先生不嫌棄就好。」
這時鐘家的汽車駛過長街,鍾蜀珩好巧不巧的看見嚴昭和木戶重光你來我往的談笑,他招呼司機停下車,在車裡望了許久,才下令司機將車開走。
他長嘆一口氣,林家與日本人關係如此緊張,家裡人卻如此不避嫌,真叫他要糊塗死了。可一想想,現在手裡有槍,才有命,自己只是一個商人的兒子,又何必多這個嘴,去招惹事非呢,萬一招得嚴昭記恨自己,那就不好了。
夏默吟在醫院打了退燒針,這時迷迷糊糊的醒來,抬眼一看,自己正躺在鍾蜀珩懷裡,忽然想起周世襄對自己說的話,強撐著身體要下車。
鍾蜀珩的手無力的撫過他光潔的脖頸,然後迫使自己打起精神來,推開車門對他正聲道:「你願意就跟我,不願意就下車。」
夏默吟收回手,抹乾眼淚把車門關上:「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