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泓痛得滿頭滿臉的汗,血順著黑褲子往下流,倒看不出有多大的傷,林鶴鳴與周世襄漸漸匯合到一處,然後二人亦步亦趨的走出房門,很默契的警戒著一前一後。
霍泓作為一個合格的人肉盾牌,被林鶴鳴頂在前面。他下身撕裂一樣的痛,腿也受了槍傷走不動路,這時已經顧不上要留下他們的命,他只想快速得到醫治,但被人用槍頂著,只好強撐著身體跟他們一道走到寨門。
短短兩百步的距離,卻如讓他在刀尖上跳舞一般難熬。
小崽子有預感大當家的要不好了,很是緊張,然而不悅的叫人收起槍,用槍比著他們,一路暢通的出了寨門。
兩方都在暗暗較勁,雖然林周二人身陷困境,但好在手裡有一張王牌,使他們能勉強占個上風。
山路崎嶇,不能開汽車,周世襄新部裝備並不良好,所以他早下了命令,做出攻打的姿態,等他們一出來,就撤退跑路,他想林鶴鳴也是很願意做這件事的。
兩人眼神一對,將霍泓一扔就雙雙跑路,身後的土匪把霍泓往回拖進寨門,立刻就開始放槍了。林周二人只好跳進山溝里,才能躲過身後一波一波的射擊。
霍泓氣若遊絲的躺在床上,他沒將自己被林鶴鳴治住的事露半點口風,因為沒臉,但小崽子已在心裡猜了個七七八八。
大當家的在他心裡忽然就沒那麼神聖了,然而他還是愛。
霍泓舒舒服服的清理完身體,趴在床上等著大夫前來醫治,在林鶴鳴打碎他的膝蓋前,他已經知道,林鶴鳴就是林思渡的親弟弟,因為是至親兄弟,才會有如此相似的性情。
壞而不自知。
這邊,林鶴鳴與周世襄跳了山溝,兩個人在野地里抱著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林鶴鳴這幾天攏共只吃了一頓飯,一旦脫離險境,肚子就立刻叫起來,他抱著周世襄,臉上漾出笑來:「我餓了。」似乎全然將方才的險境拋之腦後了。
周世襄背靠在地上,被他嚴嚴實實的抱著,認真仔細的打量他一遍,手在他臉上,肩背上摸了一圈,見真是全須全尾的,明處也沒有太明顯的傷,才算鬆一口氣。但他摸得出,林鶴鳴是瘦了不少。他疑心這件事沒有讓林鶴鳴長記性,遂伸手就去按他額頭的傷口,咬牙切齒的說:「吵個架你跑什麼?孩子氣!」
林鶴鳴痛得「嘶」一聲,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涼氣,眉頭蹙起來,手上卻將他抱得更緊了:「疼!」
「疼了你才長記性。」周世襄知道他在撒嬌,然而老氣橫秋的教訓一句,伸手去推他的胸口:「起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