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梅雨過後,林鶴鳴軟磨硬泡,好容易讓林太太答應他再次上山,他不給林太太反悔的機會,當即收拾好行禮就隨周世襄一道走了。
在上車之前,他特意去找了林思渡,叫他的手下一起開拔,向周世襄盤踞的地點匯合。林思渡想著他對自己的許諾,相當大方的下令部隊與他同行。
周世襄不明所以,心想林督理並沒有下令要兩支隊伍合併,這林思渡是打的什麼主意?他想不明白。正要問,一回頭就看見林鶴鳴那雙澄澈如寶石一般的眼睛正直勾勾盯著自己,還未等他開口,林鶴鳴沒頭沒腦的一問:「山上有歷史書嗎?」
「有。」周世襄微微頷首,轉頭望他:「你借了林思渡的兵?」
林鶴鳴點頭,說聲是。
周世襄有些生氣,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借那幫窮凶極惡的人去敗壞自己的名聲,即便此事成了,對他也是百害而無一利,往後他成為林家的繼承人,手下對他只有怕而沒有敬,這不明智。
「愚蠢!」
林鶴鳴見他猜出自己的心思,並且對自己上霍家寨尋仇是持反對的態度,輕嗤一聲,打心底里覺得他太過心慈手軟。試問,誰無端端的被擄去遭了幾天的罪,還能保持尋常的平和心態?
那該是佛爺做的事,而他既非佛爺,也不信佛。
他知道周世襄向來原則大與天,所以不願多費口舌去說服他贊成自己的做法,只是轉頭去望向窗外:「我的事你少管。」
周世襄碰了釘子,心裡憤憤然,無處瀉火,只好打開車窗,從衣兜里掏出香菸,將手靠在窗沿上,向著外面一言不發的抽菸,順便放空思緒。
林鶴鳴意識到自己火氣過大,知道他這人有時候會小心眼,是故只想如何能讓讓不記自己的仇,而不立刻去哄。
他將身體依靠在車門上,不動聲色的把眼光轉回周世襄身上,經過在城裡這麼些天修養,周世襄顯見的氣色好了許多,先前被林太太說曬黑的皮膚也變得白皙瑩潤起來,像是伊甸園裡那顆熟透的蘋果,誘惑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摘下。
眼前這個人,同他心裡的周世襄相比,總顯得要立體生動許多,而且靈動,會說、會笑、會哭、會生氣,好像是將畫的草稿上色後,有了點睛之筆,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林鶴鳴伸手去撫上周世襄的後頸,滿懷著愛意與歉疚,一下又一下,享受他的體溫。
汽車夫是周世襄辦事處的站崗小伙子,叫做張曉寒,打十四歲起就跟了周世襄,一向對他又敬又愛,並且知道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斷袖,所以對此見怪不怪,只專心致志的開車。對於林督理的小公子,他倒是有點後怕,因為他在不知道林汀的真實身份前,是會時常對他進行調侃的,就如燒菜那次。
這讓他在林鶴鳴受傷後都不敢多出現在他們面前,因為他知道林家大少爺為人並不怎樣和善,加以時常見他與周司令爭吵打鬧,就更加不敢輕易招惹他了。
林鶴鳴的掌心從光滑如綢緞一般的皮膚划過,周世襄一扭頭,怒喝一聲:「別碰我!」同時在心裡罵道,真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