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挨罵,受傷了也一定不敢叫疼。
周世襄如是想著,領著一群人回到山上。
林鶴鳴臉上的傷口並不算重,只是被子彈擦了一下,留下一道皮開肉綻的細線,不停往外滲血,只是看著相當可怖。幸而夜間昏暗,周世襄沒有打量看仔細他的傷口,才讓他暫時免一頓罵。
等到了山上,電燈一開,林鶴鳴身上的一切就都無法遮掩了。
在山路上走了許久,他的左臉頰下半部份已經被凝結的鮮血糊上,周世襄一看見他受傷,心裡就很不好受,全然忘記要教訓他了,先是讓他坐下,再是用冷毛巾給他擦拭傷口,等那道傷露出真面目,周世襄才長長的鬆一口氣,將帕子順手砸在床頭柜上,告訴自己,虛驚一場。
林鶴鳴十分享受周世襄無微不至的照顧,只覺精神都有些恍惚了——愛人的關心果然是最能令人喪失志氣的東西。他抓起桌上的蜜桃,怡然自得的送進嘴裡,香甜的桃汁泵進口腔,他忽然想念周世襄的吻。
這個想法讓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副飄飄欲仙的模樣,瞧在周世襄眼裡,卻像煙館裡的癮君子們剛抽完大煙似的,看著難受至極。
周世襄一屁股在床上坐下,捏緊雙拳陷在薄薄的蠶絲毯上,忽而,他一拳錘在林鶴鳴大腿上,只聽得一聲尖叫,林鶴鳴整個身體從床上彈起,五官扭曲慘叫一聲:「啊!疼!」
見此情狀,周世襄的滿腔怒火才算消下來,他將林鶴鳴從床上趕下去,板著臉揶揄道:「真會逞英雄啊林二少爺!」
林鶴鳴嘆一口氣,知道這是在秋後算帳了,立刻知情識趣的放下手裡的蜜桃,蹲在床前,委屈而有擔當的說:「你想怎樣?我都認了。」
周世襄將頭扭向一旁不可自持的一笑,旋即恢復正常,伸手輕輕捧起林鶴鳴的臉頰,正在林鶴鳴要獻吻之際,他用一根手指止住他的動作,眼底含著笑意,極盡溫柔的笑:「我罰你不許上我的床。」
林鶴鳴見他也是玩笑,就索性配合他玩,很像模像樣的在他手裡掙扎兩下,而後坐在地上討價還價:「能不能換個別的?」
「不能。」周世襄坐直身體,毅然決然的拒絕了。
林鶴鳴仍不死心,用食指撓了撓眉尾,抬眼道:「給個期限。」
周世襄對他不耍賴皮的表現相當滿意,於是用手抵著下巴想了一陣:「等你好了。」
林鶴鳴指著自己的傷口,萬分疑惑的望向周世襄。他曾看過外科醫書,人的面部毛細血管多,受傷了才會不停流血,他知道這只是小傷,是周世襄太上綱上線,才顯得嚴重,於是從地上起身,坐在周世襄身邊,湊去他耳邊低聲道:「寶貝兒,我再晚點回來,傷口就癒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