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襄站在樓梯上,用手緊抓著欄杆,心裡恨得簡直不知道要恨誰了,一見到林鶴鳴身上出現江石的影子,他就想衝過去給林鶴鳴一頓暴揍——好讓他能清醒一點,做回天真無邪的自己。
在他心裡,林鶴鳴理應乾淨純粹,不沾惡欲。
許慎心滿意得的舉雙手雙腳贊成,最後更是按耐不住拍了拍手,朗聲道:「二少爺真是殺伐決斷,頗有乃父之風!」
「行了,沒事就下去吧。」他與周世襄已然理念不同,周世襄能容他,卻一定容不下許慎。
林鶴鳴不敢向樓上看去,他怕看見周世襄失望的眼神,可若聽取他的意見,自己這一輩子也不能報仇了,他決計咽不下這口氣。
他們之間的愛是純粹的,不會被善惡和別的任何事物左右,他有這樣的信心,所以作惡做得心安理得。
周世襄是失望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一言不發的退回房裡,坐在窗前,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香菸。眼前一片蔥蘢翠綠,風聲摻著鳥叫蟲鳴穿耳而過,十分愜意悠然。
一想到林鶴鳴有心要把對面的山林化作一片焦土,他就覺得林鶴鳴此人簡直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樓下,許慎並沒有聽從林鶴鳴的意見下山,而是跟著他一道進了客房。他自從跟林鶴鳴來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再沒見過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了,這時人就躺在裡面,哪有棄之而去的道理?
「別打歪主意!」林鶴鳴知道他的秉性,所以率先下達命令。
許慎大為失望的「嗐」了一聲,湊進去看。
軍醫正在給躺著的小姑娘打針,一見林鶴鳴來,張曉寒就回頭稟告:「少爺,這個姑娘怕是不好了。」他的妹妹就是發高燒被村子裡的庸醫治死的,在他心裡,發燒就約等於不治之症。
林鶴鳴安慰道:「沒事,她會好的。」昨晚夜深,他壓根兒沒看清這姑娘的長相,這時眼光掃到她臉上,一股熟悉感當即閃進他的腦海。
許慎湊進門一看,也是一驚,他在滬城裡混了幾十年,認識的人總比林鶴鳴要多。他擠進門去,對著那姑娘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好幾遍,方詫異的開口:「這是程主席的千金啊!」
「哪個程主席?」林鶴鳴一聽到這個「程」,就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然後回頭問:「是不是叫程靜微?」
「是啊是啊!」許慎對林鶴鳴又佩服幾分:「是南京來的程主席。」他瞥眼去瞧,接著感嘆道:「二少爺運氣真好!」
林鶴鳴並未想過要用這救命之恩去換取報答,所以對他們評價自己「運氣真好」的話並不算得高興,他望著燒得不省人事的程靜微,忽然發起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