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許慎從山下帶來了新消息——霍家寨換主了。霍泓提拔小崽子做二當家,但他已然殘廢了,寨子上下全由小崽子一人當家做主,他成了籠子裡的金絲雀。
周世襄對此感到詫異,霍泓不過是斷了一條腿,怎麼就好把寨子拱手讓人,並且讓給一個初出茅廬,有勇無謀的小子,這無異於自取滅亡。
在他眼裡,霍泓雖算不上一個合格的對手,但至少還是有點頭腦的。
原本他想趁霍泓養傷這一段時間說服林鶴鳴別再對霍家寨趕盡殺絕,可一聽到這個消息,他就知道,永遠不可能了。
林鶴鳴對霍泓尚且有一點惻隱之心,曾向他再三保證,攻下霍家寨也絕不傷及霍泓性命,而今換了這個打他最多的小崽子做山大王,依照他的性子,不殺不行。
許慎站在門外,見二人神情都有些奇怪,原本裝了一肚子要勸林鶴鳴立刻發兵的話又全裝進肚子裡,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許慎雖仗著林家兄弟撐腰,為了合圍霍家寨的事同周世襄劍拔弩張過幾回,現在想想,他是萬分後怕,幸好當時周世襄沒有用槍嚇唬自己,不然定會毀了他一世英名。
林鶴鳴看出這兩人打的眉眼官司,許慎在這裡聲名手段皆不如周世襄,總搞不出個名堂,已然是想回城裡去了;而周世襄呢,一如往常的心軟,想要他放過霍家寨那一幫從犯。
他尚做不到林思渡那樣殺伐果斷的程度,就只好是兩邊安撫,兩邊敷衍,不退不打的圍住霍家寨,等著他們主動出擊,再下令一舉殲滅,這樣即便他開了殺戒,周世襄也怪不到他身上。
林鶴鳴擺擺手,遞給他一支煙:「時候未到,許團長再容我想想吧。」
許慎答應一聲:「那我給大少爺拍一封電報,告訴他最近的情況。」
「也好。」林鶴鳴點頭:「你幫我問問大哥的意見,給我做個參考。」
「是。」許慎答應一聲,又下山了。
周世襄不知道他兄弟倆在做交易,只當林思渡是發了慈悲心腸,想要對林鶴鳴好了,遂略帶讚許的一點頭:「瞧不出來,你大哥是開竅了。」
林鶴鳴無可奈何地一搖頭:「開什麼竅?」
「借兵。」
「那是我許給他人和物資才借的。」林鶴鳴湊過去攬住周世襄的肩膀,將頭靠上去,漫不經心的望向別處:「他沒開竅,我開竅了。」
他被綁架一遭後,的確是開竅了,心也變得更狠了。
周世襄認為如此借兵才算公平公正,想昔日項羽,年紀輕輕,自江東而出,有勇有謀,至死只嘗一敗,卻就輸了天下。究其原因,還是不願封賞搞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