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如陪太太們牌局散場,伸著懶腰走到樓上,房間們開著,被子翻著,卻不見林思渡,她搖搖頭,換上睡袍洗漱一番,再前去幾步遠的房間看看兒子是不是在睡覺。
樓道走廊上亮著幾處小燈,射出昏黃溫暖的光。白幼如輕車熟路地走去,還未推門,林思渡的聲音就從裡面傳來,在講故事,語調是聲情並茂,堪稱無限溫柔。
「從此他們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老套的故事完畢,白幼如輕輕推開房門,探進一個腦袋,把身體倚在門上:「思渡,該睡覺了。」
林禹桐乖巧地躺在床上聽故事,一雙眼散著欣喜的光,他是鮮少有這樣的待遇的。林思渡向來扮演的是嚴父角色,「慈」與他是不搭邊的。白幼如冷不丁的看到這樣和諧的畫面,腦子裡有些恍惚。
林思渡合上書,在林禹桐額頭上輕輕一吻:「Goodnight.My dear boy.」而後關上床頭的檯燈,轉身出去,握住白幼如的手。
「爸爸媽媽晚安。」
白幼與他十指相扣,對著門裡輕聲笑道:「寶貝晚安。」兩人走出幾步,白幼如接過林思渡手裡的書,就著燈光去找那個故事:「你讀的是哪一個故事?」
「我編的。」這書是林鶴鳴上大學時寫作課練手的□□,哪裡能讀給小孩子聽,他讀了一半才發現,就只好編出一個美好的故事,以免小孩被嚇到睡不著覺。
林思渡摟著白幼如走進房裡,兩人一同躺在床上,滾進蠶絲被窩裡,他將書合上放在床頭,對她輕輕一吻。
白幼如顯然是被他久違地柔情似水嚇得喘了一口粗氣,低聲呢喃道:「思渡。」
「咱們再要個閨女好不好?」
二人額頭相抵,白幼如默默然點頭,恍若跌進霧裡,由著林思渡引領她走出迷蹤。
許慎是下午拍來的電報,上面一五一十地匯報了周世襄與霍泓兩部的現狀,都頂讓林思渡頭疼。尤其是霍泓失勢,他實在想不明白,霍泓是怎麼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崽子拉下馬的?難不成他吃了自己那麼大一個虧,還沒長進?
在此之前,他是真真切切的忠於家庭,雖然常去風月之地應酬,但從未胡來,簡直到了守身如玉的地步,連長三書寓一類的煙花風月之地里都在傳這二如將軍林思渡其實是個怕老婆的主兒。
他拿著電報,立時心亂如麻,一想到土匪窩裡會發生的種種慘事,他就控制不了想要把霍泓拯救出來的念頭,但若白幼如知道他們了他們的往事,定然會醋意大發。為了杜絕這樣的事情,他只能加倍對妻兒好,讓他們寬心,也讓自己心裡對他們少些愧疚。
林思渡很明白,自己早已在日復一日的夫妻之情里,把對霍泓的眷念消磨殆盡。當林鶴鳴提起要將霍泓送給他,他二話沒說的答應下來,也不過是想試試,養金絲雀是個什麼滋味。
而要與霍泓再續前緣,他是沒想過的。
他在結婚後一年就愛上了白幼如,她是一個身心都獨立的女人,而且治好了他離開霍泓後失眠的毛病,他沒有理由不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