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鳴猜出他是受了傷,不敢輕舉妄動,所以一面對小石頭吩咐:「好孩子,去叫人。」一面掏出帕子給他擦臉:「哪裡疼?」
「手骨折了。」周世襄的情緒穩定下來,不再流淚,轉而像個小孩一樣吸鼻子。
林鶴鳴心裡跟著犯疼,可同時犯起愁,這荒郊野外怎麼給周世襄先治療一下呢?他提起地上的馬燈:「你等一下,我出去掰兩根木棍。」他想先固定住周世襄受傷的手臂,再把他背下山,小石頭再聽話,終究不能說人話,誰知道那個林思渡會不會裝聾作啞就在山下賴著不來救他們。
周世襄被林鶴鳴扶去靠在旁邊的石頭上,等緩過氣來適應了四周的亮度,他立刻出聲喊住林鶴鳴:「附近有人,你小心點兒。」
林鶴鳴聽得笑起來——要不是有人,那是誰綁你來這裡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暗自想著,不敢給周世襄看出自己在腹誹。從山洞裡出去,小石頭還站在溪邊,精神集中地豎起耳朵不肯走,林鶴鳴上前去捏捏它又大又軟的耳朵,低聲道:「那你回去陪著你爹。」
「去吧去吧。」他又催一聲。
小石頭忽然對著遠處吠叫一聲,林鶴鳴瞎看一通,四周又都安靜下來,他若無其事地在山洞前轉了幾圈,最後鑽進林子裡假意找了一陣樹枝,就此躲在暗處觀察,看會不會有人進洞裡去找周世襄麻煩。
小石頭搖頭擺尾地回到山洞,雜種和同夥見林鶴鳴久久不回,疑心他是嫌棄周世襄累贅,偷偷摸摸跑下山搬救兵了,於是按耐不住要先處置周世襄。
兩人摸著黑,大搖大擺走進山洞,周世襄背靠著石頭挪了挪,將手裡的煙按在地上碾熄,一記眼刀向他們釘去:「又來了?」
「專程來給你個痛快。」雜種一咧嘴,在黑暗裡亮出一口白牙。
周世襄搖搖晃晃地站起,冷笑一聲:「那我就陪你過幾招。」
雜種向前走兩步,小石頭站在周世襄面前,大聲叫起來,雜種和同夥沒有搞到槍,所以不能快速殺人,而只能用近身搏鬥的方式去戰鬥。將刀從兜里掏出來,雜種對著小石頭呲牙咧嘴:「滾開!」
周世襄感到好笑,強壓住心裡的怒氣,打起哈哈:「你先生怎麼回事,說起來還是滬城殺出字號的殺手,怎麼跟個畜牲過不去?」
「周長官也不用這樣說自己吧。」雜種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