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襄不由自主地跟著吸鼻子,點點頭:「有點兒。」卻分辨不出具體味道以及裡面的成分。
雜種在地上歇息半晌,呼吸逐漸恢復平穩,見林周二人各有事可做,全然忽略了自己,立時惡向膽邊生,想要對他們來一著措手不及,便強撐著身體從地上拖起略顯沉重的身體。他撿起地上的匕首,向周世襄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就此摔倒在地,他趴在地上,從鼻子裡灌出兩柱鮮血,立時昏死過去。
雜種高大結實的身體有著將地砸出一個坑的氣勢,灰塵被震動地在他四周起舞,周世襄瞥他一眼,洞中忽然又響起隆隆聲,而林鶴鳴不理會,已然沉浸於案台上雕刻出的世界。
周世襄定定站在原處,心中思忖著這眼前發生的一樁樁怪事,知道這山洞不簡單,便想要提醒林鶴鳴。還未等他話說出口,林鶴鳴身後就從底下移出一口碩大的黑箱,箱蓋上放有一盞熄滅的油燈。
林鶴鳴被那響聲從思考里喚醒,他眼前出現一道重影,讓他生出一種對自己煩躁的錯覺,即便晃晃腦袋,也還是不夠清醒。他想也許是蹲得太久,供血不足吧。轉身向身後的黑箱走去,林鶴鳴不畏不懼,加以謹慎小心,似乎已對這洞中了如指掌,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已經忘卻眼前那個周世襄。
周世襄不敢亂動,生怕觸雷,就只好是扯著嗓子對他喊叫,幾乎到了聲嘶力竭的地步,卻沒有得到半分回應。到了這時,周世襄不知是幻覺還是現實,似乎他每喊一聲,這山洞就跟著顫抖一下。
林鶴鳴對此置若罔聞,如著魔一般,提著燈自顧自向山洞更深處走去。
洞中黑暗處隱約傳來細小而規律的泠泠水聲,林鶴鳴對此並未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警惕,就徑直向前走,及至到木箱前蹲下,也沒察覺出陰河水已經沒過自己的腳踝。
他蹲下身體,腦子裡一片混沌,想要抽離,卻無論如何做不到,他終於明白過來——他的身體已經不由自己控制。
直到冰涼的河水沒過膝蓋,林鶴鳴方清醒過來,想要掙紮起身,卻像被縛住手腳一般不能動彈,即便是張嘴,也未發出聲音,並且他能感受到水位正逐漸上漲,以緩慢地速度淹沒他身體的大多數部位,這使得他如墜入冰窟一般,在水裡甩動頭髮打起寒顫。
周世襄眼見得山洞毫無頻率可循地晃動起來,也許是年深日久的緣故,洞頂或多或少掉落下一些沙石,正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林鶴鳴卻對眼前的危險無動於衷,仍然蹲在黑箱前埋頭細讀從裡面拿出的竹簡。
周世襄轉動身體,想要將旁邊的大石挪到腳下替自己壓住地雷,以爭取到去救林鶴鳴的機會。
他使出吃奶的勁兒,幾乎咬碎一口白牙,剛將那塊石頭轉移半分,一回頭就見林鶴鳴打開了煤油燈的玻璃罩,將火苗放置在自己腳下,像是迷失心智要自焚的樣子。
他顧不得腳下的地雷,看準時機一躍,立時撲倒在地,等候那一聲爆炸。
然而很神奇的,那被他踩在腳下的硬物並非地雷,在他離開後並未表現出異樣,如此一來,它倒更像是一個密室的機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