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音——」
看到她關上車門,沈珧才嘆息著開口。
「路上小心。」
莊靜音很少快開車,她踩油門的克制就跟莊靜檀對錢包支出的克制一樣。
這次卻把油門踩到了底,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藍嶺山上的教堂。
人果然在那裡。
莊靜檀站在靠邊緣的位置,倚在十字架右下角那一豎上,沉默地面向群山。
天已經黑了,雪與夜色深深相溶,天色暗而重,搖搖欲墜。
莊靜音調整了急促的呼吸,邁開腿朝她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
「生日快樂。」
莊靜檀沒回頭,忽然說道。
「……謝謝。」
莊靜音微怔:「你也是。」
兩個人都望著同樣的方向,有一陣子沒說話。
周圍還有些人,交談聲化作熱鬧的背景音,她們的對話稀釋在其中,痛苦也被攪散了些似得。
「那天的問題,我還沒回答你。你不是想知道,該怎麼忘記嗎?靜檀,我現在可以回答你。想要忘記愛,就先要承認那是愛。虛假也好,稀薄也好,厚重也好,你要知道它有沒有存在過。」
莊靜音的聲音和煦溫柔。
「存在。」
莊靜檀的回答很簡短。
「我能不能知道,你這麼堅決離開的理由呢?斯家這次變動,對他影響有限,而且你……應該也不在乎這個。那是他那份感情不夠多,還是你那份不夠多?」
莊靜檀手裡疊著糖紙,展開,又揉起,眉頭也跟著皺,最後開口時,講得很慢。
「平心而論,不少。無論用錢,還是我的感受來判定,都算很多了。」
「但是?」
「但我感覺很奇怪。其他人總是會說,我很幸運,如果他願意跟我結婚——他確實有這個打算,我有看到他找律師清點財產,然後律師私下跟我說,我上輩子祖墳冒青煙了,他不打算做婚前公證,真愛我。你也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斯珩當然不會離開他所處的世界,並試圖將她帶進去。
所以教著她花錢,教著她適應,並在每一次看到她進步時感到愉悅。
有人開玩笑,看好她成為『斯太太』的人說壓她能拿下斯珩,也有人用『斯太太』要繼續加油才能上位來暗諷。
斯筠說那是正常的。
她不喜歡那種作為附屬物被不斷打量揶揄的感覺,她討厭壁壘分明、小人當道的被鎖定的食物鏈。
斯珩當然處在這根食物鏈上層。
可是這更讓她覺得危險。
她像是站在深淵邊,看著其中一個自己會慢慢沉溺其中,直到變成食物鏈的一部分,認同參與其中。
「我知道。」
莊靜音想到什麼:「我聽說了很多關於斯珩跌在『莊靜音』身上的傳言。說他把人寵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