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逸道,“我还有一个朋友,他好像上了你们的船。”
船老大和黄衣妇女面面相觑,船老大道,“如果在我们船上倒好说,我马上让他们找找。”
“不用了,”沈辰逸说,“他没在这里,是我看岔了。”
季云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将剑杵在地上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前方是蛇,身后是蛇,四面八方全是蛇,青色的皮涌动着,仿佛波涛一般显出不同层次的亮光,都说海花蛇性喜阴寒,可太阳的出现并没有吓跑它们,反而激起了它们一波一波的攻击。季云鹤将沈辰逸甩下船,却被海花蛇包围在了中间,他推断地没有错,海花蛇是巢居的,这艘破船内就有一个巨大的海花蛇巢穴,沈季在船上一番折腾自然惊动了它们,这种蛇领地意识极强,对待侵略者毫不留情。季云鹤庆幸自己先将沈辰逸甩下了船,可回头一看,小船上空空荡荡地哪里有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辰逸在船上走,每个遇见他的人都露出了微笑,真是好客的商人,他心里说,转过廊角时一个影子迎面撞上,他没怎么着,倒是一个约十二三岁的少年捂着额头大叫好痛。少年恨着他大叫道,“你怎么不长眼睛?”
“啪!”一只大手打在少年头上,“你把人撞了,还不道歉?”一脸憨厚的青年拉着少年向沈辰逸赔礼,沈辰逸刚想说无妨,少年跳起来踢了他一脚,逃得老远,估摸着赶不上了,回头做个鬼脸。沈辰逸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青年一脸歉意地看着沈辰逸。
“齐叔叔,小军哥又闯祸了吗?”一个怯生生地声音传来,沈辰逸低下头,一个穿着花衣的五六岁小女孩拉了拉青年的衣角,青年笑着蹲下刮了下女孩的鼻子,“小玲乖,甲板上风大,快回房休息。”
小玲点点头,指着沈辰逸道,“我能不能让这个大哥哥送我回去?”
沈辰逸这才看清小女孩的容貌,微一眯眼,竟然是异色瞳!青年看向沈辰逸,后者一合扇子,爽快道,“当然可以,为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季云鹤已经进入了船舱内,边走边杀,脚边全是蛇的尸体,这种蛇体积虽小,但从来以数量取胜,倘若稍不注意就会被咬上一口,虽不致命,可疼起来也能叫人生不如死。季云鹤一心想破解这船上的秘密,找到沈辰逸所在,也不顾自己身体已透支,只凭着一股毅力挥剑,蛇血到处飞溅,他的眼前一片血红。
船舱内不比甲板宽阔,密密麻麻的蛇爬满房间,从各个角度死死地盯住他,涌动的青鳞一层一层,扭动如青色的潭水。季云鹤一剑挥下,一条飞来的海花蛇被斩成两段,尸体飞落,将一副挂在墙上的西洋油画染成血红。
沈辰逸看着这幅画,画上的女子明眸皓齿,乌发如云,“这个……好像是西洋的壁画?”
小玲趴在沈辰逸背上,“嗯,这个叫西洋油画,据说过很多很多年都不会坏。”
沈辰逸道,“哪有什么永远的东西?”
小玲神色暗了暗,沈辰逸道,“就是你把这船弄得如此古怪吧?”
小玲没说话,沈辰逸感觉压在自己肩头的小手像刺骨的冰块一样冷。但他没心思跟小姑娘计较,又道,“我有个朋友失踪了,你如果识相便放他出来,我不喜欢和小孩子计较。”
“……不是我……”小玲的声音有些飘忽,“蛇……好多的蛇……”
蛇?沈辰逸皱眉,她说的是海花蛇?
“砰!”巨大的声音回响在船舱中,一阵绚烂的爆裂声响,又一条海花蛇尸体坠下。季云鹤杵着剑,长久紧绷的神经已到极限,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叫嚣着要休息,四周是张着毒牙虎视眈眈的蛇群,可笑以前为争一条海花蛇入药打破脑袋,如今面前却有数以万计的蛇前仆后继,季云鹤苦中作乐,为自己难得的幽默感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