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長長的白刃還是貫穿了他的肉體,鮮血從他的嘴裡噴涌而出。透過顧雲霧的魂魄,李肆還是看到了在黑色面罩之間的那雙不算熟悉的眼睛。
這老王八羔子。李肆咬著牙冷笑著,一步一搖晃地走向了他。刀還插在他的身上,每一步的劇痛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撕裂了。噴涌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段血路。
對面顯然沒有預料他會如此,驚恐地鬆開了刀。李肆猛地把他的面罩拉下來,順勢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惡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
「顧老爺。我在地府等著你。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李肆覺得身體一軟,倒了下去。他不停地下墜,身下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再次醒來時,李肆發現自己回到了奈何橋邊上。孟婆在河邊架了一把躺椅和一把紅色的油紙傘。李肆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周邊的人事物依舊是他熟悉的模樣,他仿佛哪兒也沒去,只是在這打了個盹。
「你可算醒了。」孟婆正坐在他旁邊,笑眯眯地晃著扇子,「你都睡了三天了。」
「三天?!」李肆猛地坐了起來,他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兜,玉佩和香包已經不翼而飛。
「讓你小心讓你小心。若是碰到危險,解除附身跑了便是了,何必硬挨上那麼一刀。雖然對我們來說不會有什麼大礙,但是難免魂魄受驚。你看看,這嚇得睡了三天才醒。」
「顧雲霧呢?」李肆顯然沒打算認真地聽孟婆說話,他只想知道顧雲霧的下落。
「顧公子啊。他守了你一天,看你不醒就托我照顧你自己走了。怎麼?捨不得?」孟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湊了上來。
「捨不得又能怎樣,人家是要投胎轉世的。」
「居然沒有否認?」孟婆有些驚訝。
「這不也沒承認嗎?」李肆聳聳肩。
「我能理解。我天天在這奈何橋站著,可以說是閱人無數。有時候臉看得太多看得我都要吐了。那顧公子可是千年難遇貨色。我都不記得上次碰到這麼好的是何年何月了。」
「他又不是什麼物件。哪有什麼好不好壞不壞的。」再聽孟婆多說兩句,李肆覺得自己的腦子就要炸了。他此刻只想著得趕緊寫摺子上報,然後問問閻王老爺,顧長衛那老王八什麼時候下地獄。他一個翻身翻下躺椅,「孟娘,承蒙這幾天照顧了。回頭我給你帶點好骨頭燉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