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娘子那男人真不是個東西,每天不是賭就是瞎晃悠,一直都靠著魏娘到處縫補漿洗賺點吃飯錢。如今魏娘走了,安兒沒著沒落的,天天就被那混帳爹關在這破院子裡,王二麻子想起來了會給他留兩個饅頭一碗睡,想不起來就一整沒吃沒喝的。就靠著我們這些鄰居你一口我一口地從圍欄外餵著。」
大嬸說著走了過來,把籃子往李肆手裡一塞。
「啊這……」李肆還抱著個孩子,只能手忙腳亂地先接了下來。我也沒餵過孩子啊。他腦門直冒汗。
「你趕緊帶著安兒走吧。他那死鬼爹,沒啥本事還死要面子,我們幫著他帶孩子,他還不願意。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啊。」
「哎哎,好好好。」李肆正忙著找個地方把籃子放下,他左看右看,這屋子家徒四壁的連張桌子的沒有。
「行。我先回去了。明兒吃完的飯碗放籃子給我擱在院門口就是了。這孩子聰明乖巧,好帶得很。他娘之前帶著他幹活到處走街串巷的,從沒見他有過吵鬧。唉,他娘在的時候可是天天手抱肩背的疼得不得了。你要好好待他。」大嬸細細囑咐完,又摸了摸安兒的小腦瓜,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李肆目送走了大嬸,長嘆一口氣,才回過頭對安兒說:「我們先吃飯,可好?」
李肆小心翼翼地把安兒放在了床上。他先是點燃了房間唯一的一根蠟燭,然後掀開籃子的花布,從裡面拿出了一晚蔬菜粥。他舀了一勺,顫顫巍巍地送到安兒嘴邊。安兒明顯餓壞了,一口吃完,就像小鳥似的張著嘴等著。不到一會兒功夫,一碗蔬菜粥就餵完了,李肆又撕了一點雞蛋餅,遞給安兒。這次安兒又像只小耗子般,雙手捧著一點一點地咬著。
李肆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光圈,光已經散開了,淡得快要看不出來了。緊接著夜色如潮水般一點一點湧進了屋內,緩緩地吞噬掉每一個角落,只有那一根小小的蠟燭像個小戰士般倔強地守住了陣地。
待到光圈徹底的消失,李肆覺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安兒對李肆的親近並不是巧合。幼童因為距離投胎時間短,他們其中有一些還保留著看到魂體的能力。這孩子明顯是能夠透過這個彪形大漢的肉體看到李肆的本體。而從他對魂體的親近態度來看,他必然是非常習慣與魂體打交道。
白日裡魂體能量較弱,很少能顯現出來。通常都是過了申時才會慢慢出現。安兒年幼,尚且沒有時間的概念,但是他找到了一個具體的標誌——一個每日都會落在牆上的黃色的光圈。
等到這個光圈散了,那個人就會出現。於是幼小的他便以為,若是把那個光圈拿掉了,他就可以早一點見到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