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本是很好看的。只是不知為何,一拿起筆就仿若一隻顫抖的雞爪。折騰了一上午,李肆哆哆嗦嗦地寫下了一個「肆」之後就繳械投降了。他再次認識到,文人墨客的那套不適合自己。
忽然一顆頭從桌前的窗戶探了進來。「喲,這可真是名副其實的鬼畫符。」
「我這都關禁閉了,你們倆怎麼還是陰魂不散的。」李肆把筆往桌上一扔,他身子往後一仰,翹起了二郎腿。反正他現在一無所有,於是破罐子破摔出一副坦然瀟灑的模樣。
白無常完全沒有理會李肆那「大不敬」的發言,他用食指與中指把那宣紙一夾,提起來欣賞了一番,「這寫的是什麼啊?」
「肆。你來做什麼?」
「呵,是我老眼昏花了麼?四哪有那麼多筆畫?」
「放肆的肆。所以你到底來幹什麼的?」
「崔大人找你。」站在後面的黑無常終於張開了金口,說道。
這個回答讓李肆很是意外,他原以為是白無常拖著黑無常專門過來嘲笑他的。沒想到竟然是正兒八經來辦差事的。
白無常瞥了他一眼,嫌棄地把紙一扔,說道:「麻煩您抬起高貴的屁股,屈尊紆貴地跟我們走一趟吧。」
李肆很無語。他們究竟因何而來並不重要,反正白無常無論如何都會嘲笑他的。
文武判官的大殿坐落在閻王殿左側,高聳的柱子支撐著華麗的屋頂,雕樑畫棟間流淌著莊嚴肅穆的氣息。殿內燭光搖曳到處堆滿了書書紙紙。文書官們忙忙碌碌,李肆只是在殿裡站著,每過一小會兒就會來個文書官跟他說:「借過。」
崔鈺大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他看到了李肆一群人,放下了手上的書冊。
「來了。」
「崔大人。」李肆老實乖巧地行了個禮。
「我聽說了。」
「哦……嗯。」李肆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所謂的最壞結局不過是下地獄。反正他為數不多到人間的兩次,不是被刀子捅就是被指甲戳。那又如何呢,現在不也依舊活蹦亂跳地站著麼,地獄無非就是刀山火海,也許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我已經同牛頭馬面說了,從今以後你跟著黑白無常。」
「反對。」白無常首先發出了抗議,「此人脾氣大得很,遛個彎都能跟路過的狗打一架。」
「反對無效。」崔鈺瞥了一眼白無常,他聲音低緩語氣柔和卻不容置疑。「你跟著黑白無常去處理碧水村的事。」
「大人。「在聽到碧水村這個詞時,一向沉默寡言的黑無常也開了口,「請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