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散去,露出了將軍本來的模樣。他身著鐵甲戰袍,身姿挺立地佇立於石棺之上,臉上是一片蒼涼悲愴。
山巒崩塌,大地動盪。
三萬陰魂齊齊現身,將墓室擠得滿滿當當。他們如同潮水般循序漸進地單膝跪地,低頭行禮。
「將軍!」將士們如鍾般洪亮地齊聲喊道,聲音在石洞裡撞來撞去,撞出一份盪氣迴腸來。
將軍身後是石礫墜落沙塵飛揚。
他雙手拱拳,彎腰一禮。那是金戈鐵馬的將軍與他戎馬一生的將士們最後的道別。
最後將軍微微偏頭,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雲霧一眼,隨後便化為一片金色的流螢,順著月光消散而去。從此,這世間他再無留戀。
李肆被這一幕震得定在原地,半晌才發現山頂破一個大洞,黑白無常從上面飄了下來。
李肆從未如此想念這兩個人,光是看到他們的臉,他覺得自己都快哭出來了。
「白爺,黑爺!」他快走了兩步迎了上去,這還沒走兩步,就被白無常一巴掌抽到了地上。
「小四子你可是真出息了。這麼大的事也不喊人。那麼多追蹤符給你是讓你折飛機玩兒的嗎?這次算你們命大!下次呢?」白無常板起臉滔滔不絕地罵道。
到底是誰把我們扔下就揚長而去的啊!啊!自己破不開結界還有道理了!李肆被那一巴掌抽得兩眼昏花,滿腹怨言愣是一句也沒說出來。他氣得要死,只能捂著臉把牙咬得咯咯作響。
黑無常在旁邊直嘆氣:「沒事就好。小四子你莫怪他,他著急。」
此時白無常一個眼尖瞥見李肆肩膀上的傷,他一把抓住李肆的衣服把他拎了起來。「誰?誰把你傷成這樣?」
「他。」李肆抬手朝月白身上一指,「他用箭射我。」
「好啊。」白無常鬆開李肆,扭頭瞥了眼月白,眼裡皆是凶光,「打狗還得看主人。你是什麼東西?動手前好好睜眼看清楚這是誰家的狗了嗎?」
李肆:「……」,話雖是向著自己說的,但聽起來實在是難聽。
「你……你們……」月白咬牙切齒,「狡兔死,走狗烹,你們地府背信棄義可真是一把好手!」
「謝大人,我們之前確實有些小誤會。現如今危機解除,能活下來,多虧了月白大人慷慨相助。」顧雲霧微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他靠著石棺坐著,不仔細看一時間還真不一定能看著他。
「必安。」黑無常沖白無常搖了搖頭,「月白大人,惡鬼已懲,您大可以回去復命了。」
白無常挑起眉毛,扔下一句「下不為例」便沒再說什麼。他環顧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跪倒在地的陰魂,一邊開始畫傳送符陣一邊罵罵咧咧:「幹了上千年,就沒碰見幾次如此噁心的結界,崔鈺那老謀深算的混帳,這個案子結了之後他要再不給我放假,我必揭竿造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