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吧。」
一行人走進了知府縣衙的大門。副官走在最前面,他取下了鐵製的頭盔隨手一扔,拋給了走在身後的將軍,露出了一張略帶冷意的臉。頭髮因為汗水而黏在了他的額前和臉頰,但他絲毫沒有在意,直接走到案前開始翻動起上面的帳本。
王大人哆哆嗦嗦地躲在一邊,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這太子像個浪蕩公子,將軍只顧跟著副官的屁股後面轉。哪兒哪兒都不像話。這時那太子晃里晃蕩地踱到了他身邊,語氣輕佻地說:「汗流浹背了吧王大人。好好在心裡打打底稿,看看待會兒遺書里寫些什麼比較好。」
王大人突然就好像明白了什麼。
副官翻看了一遍帳本,這假帳做的是一天誠意都沒有。他嘆了口氣,在主位上坐了下來,居高臨下地瞥著堂下的人。「將軍,你說過忠於聖上。今日我可否預支一下你的忠心?」
袁將軍右手輕輕地搭在劍把上,微微一笑,答道:「當然,殿下。您說吧,先殺誰?」
坐在高堂上的人垂下了眼,又緩緩地抬起。
「抄家。這附近的百里內的縣令鄉長一塊抄了。糧食拿來賑災,錢拿去充軍。把所有的州府衙門統統打開,用來收治隔離病人。至於這些貪官污吏……」他停下來,思忖了一會兒,「關起來等候發落。」
袁將軍向某位位站的歪七扭八的「太子」使了個眼色,那「太子」立刻直起身子,彎腰行禮道:「遵命」,麻利的撤出大堂。
袁歡拍了拍王大人的肩膀。「聽到我們家殿下的話了嗎?走吧,王大人。地牢在哪兒,給帶個路?」
碧水將軍帶兵南下討伐異族,先把當地官員的抄了一遍家。這件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朝中,引起一片喧譁。命運就好像被點燃一根引線,它閃著激烈的黃光,勢不可擋地一路向黑暗深處燃燒而去,而在那裡藏著的是數之不盡的炸藥。
在蕭明緒到達西南府的兩個月後,瘟疫的擴散終於得到了初步的控制。受災的百姓吃上了飯,病患也有藥可用。
袁歡在西南府城往下三十里外的一條河旁邊駐地紮營。他還給取了個名字,叫安南大營。
南方少數民族與北方不同,他們往往沒有大量兵馬,就是時不時集結個成百八千個人的隊伍,從山的另一邊跑過來燒殺搶掠地鬧騰一下。
袁歡南下與其說是討伐,不如說是震懾更為合適。在絕對的兵力面前,別說山那頭的南蠻,連這附近百里內橫行霸道的山賊都老實投誠了。
袁歡打了幾場興致缺缺的仗,天天在軍營里閒得發慌。
五月的嶺南仿佛已經入了夏,對於袁歡來說實在是過於溫暖了。這裡的空氣總是濕漉漉的,袁歡每天都覺得自己像個蒸籠里的包子。
這日蕭明緒來到大營里,他給將士們帶了些驅蟲和防中暑的草藥。
雖然兩人離的並不算遠,袁歡也有些日子沒見著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