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冊封大典在下一年的春天如期舉行了。阿玥穿著一身華貴的紅袍,看起來像是個中原女子。
袁歡在大堂上一言不發,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真是太諷刺了,蕭明緒自己的登基大典都不舉行,居然老老實實地替阿玥辦了冊封大典。
他抬眼看了一眼阿玥,她正滿面笑容地坐在蕭明緒旁邊。哼,袁歡冷笑著,堂而皇之地說自己為了什麼狗屁族人什麼榮華富貴。她想當皇后,分明是動了心的。
袁歡實在喝得太多了,最後直接在大堂上不省人事。
他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晌午,一睜眼便看到司馬林坐在他旁邊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袁大將軍啊,我的大將軍,你被貶了。」司馬林好像守了他一夜,熬得兩眼通紅。「你昨天喝多了,見人就罵。先是罵文武百官說他們百無一用,然後罵皇后是歪門邪道的賤女人,最後你指著皇帝鼻子,說看到他就煩,看到他還不如去嶺南餵蚊子。當時皇后臉都青了。也就是陛下寵你。換其他人長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袁歡點點頭,說:「也好」。說完後便疲憊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司馬林的眼圈更紅了,他摟住袁歡的肩膀,長嘆一口氣:「吾弟袁歡啊……」
蕭明緒把京郊駐兵交給了袁歡。那都是從他少年時期便一直陪著他走南闖北的將士。袁歡帶著這三萬的士兵,駐紮在嶺南。而除了袁歡的這一隻軍隊,其他的軍團都慢慢地被蕭明緒削弱遣散了。
袁歡走了。蕭明緒開始埋頭整理這十多年被溫家和王家禍禍的破爛江山。重農業,振商業,修水利,開科舉。他伏在案上,一低頭一抬頭便過去了快十年。總算是有了那麼一點國泰民安的樣子了。
這些年他一直給袁歡寫信。袁歡從來不回。蕭明緒寫過我想你,也寫過我愛你,甚至在心煩意亂時寫過我恨你。但最終寄出去的卻僅僅是一句「京郊的荼蘼花開了」。
司馬林依舊在蕭明緒的身邊任職,他每隔個幾年便會南下一趟,帶回一點袁歡的消息。司馬林說:「他一切都好,就是不愛說話。太沉默了,一點都不像袁歡了。」
人都是會變的。
發生變化的還有阿玥。她的族人因為不喜北方的風水,領了錢便拋下她回了南方。阿玥一個人留在宮中,從一個野性十足的少女變成了深閨怨婦。她在深山老林李求生時,以為榮華富貴能帶來幸福,當了皇后之後她才發現自己不過是住進了富麗堂皇的牢籠里。
沒有成為皇后前,她像是個侍女一樣呆在蕭明緒身邊。她天真地以為成了他的妻,便可以永遠地呆著他身邊。當了皇后有了自己的宮殿,反而再也見不著他了。
她就像是被他用完的工具,往柜上一擱,再也不看一眼。
在深宮裡熬得久了,阿玥幾乎失去了所有的靈性和法力,變得有些神志不清起來。
她也曾跑去找蕭明緒哭訴,甚至是哀求。「我族裡的巫師,在西北一戰中全部為了你獻祭而死。你為何要這樣待我?」
「許諾於你的皇后之位已經給你了。你還想要什麼?」
「你看看我。不要把我當成個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