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名單上的第一名全都死於非命。」顧雲霧打斷了她的話。
「我不在乎。」林亭瞳搖搖頭說道,「那些男人從未在意過我。他們死了正好,我既能賺錢,還無需陪客。」
「姑娘誤會了,我不是要你可憐他們的意思。」顧雲霧說道,「我只希望你考慮一下,那些可能排到第一,卻貪生怕死的人,是怎麼想的?」
林亭瞳一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他們會想方設法阻止這份名單再繼續存在,但他們不知道這份名單是由誰寫的,他們只知道你。你猜猜他們會怎麼做?」
「可是我已經爬到這個位置了,一旦摔落下去,以後要如何安身立命。」
「安身立命之本,本就不該繫於他人這艘浮舟之上。若想要有自己的一隅天地,必然得腳踏實地地走出去,一步一個腳印地丈量出自己的土地。」顧雲霧垂下眼,望著茶杯里那一葉懸浮的茶葉,語氣清淡地說道,「姑娘若是不嫌棄,我願資助姑娘。並非不求回報,若是以後賺錢了,我至少要五成。」
「呵。」林亭瞳自嘲地笑起來,「贖身的錢,顧公子也要一併資助了嗎?」
「姑娘不是都知道了,我姓顧嗎?」
林亭瞳渾身一顫,不可思議地望著顧雲霧。
這時紅梅推門走了進來,她看到顧雲霧時有些驚訝,但很快地便接受了。
在紅梅認知里,要是李肆與花魁娘子發生了點什麼,那就是占了花魁娘子,甚至是整個秀春樓的便宜。
但人若是換成了顧雲霧,這就說不好誰占了誰的便宜了。
「那禁軍頭子來了。」
林亭瞳的臉色又白了一些,她虛虛地吐了口氣,說:「我知道了。」紅梅挑著眼角,目光在她與顧雲霧之間飄來飄去。
「顧公子,此事容我考慮一下。」林亭瞳顯然已經不想多做解釋,只是站起來欠身行禮送客。
顧雲霧輕點一下頭,站了起來回禮,便隨著紅梅一塊退出了房間。
「公子真是心思敏捷。」紅梅倒是不客氣,自然而然地就挽上了顧雲霧的胳膊,依偎著他一塊走著,「這徹夜撫琴的痴情,就算是塊石頭聽了都要流淚了。」
「紅梅姑娘過獎了。」顧雲霧雖是笑著,答得卻是漫不經心。他的眼睛盯上了迎面向他們走來的男子。那男子約莫四十多歲,虎背熊腰長得十分強壯。
紅梅見了那男子,放開了顧雲霧,駐足行禮。「紅梅見過岳大人。」
那人正是禁軍統領岳廣,他高傲地瞥了一眼紅梅,嗯了一聲。隨後目光便落到了顧雲霧身上。
畢竟是武官出身,他並沒有像陳合那般大驚失色。那雙鷹眼似的眼睛猛地眯起,露出了一絲銳利的光。然而只是一瞬,他便將臉扭了回去,若無其事地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