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月白嘴角沉了下去,他明白了。
董皇后大概是知道了些什麼。
比如她的孩子,為了爭權奪位,殺害了她的另一個孩子。
對於一個母親而言,沒有比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們骨肉相殺手足相殘更讓人絕望的事情了。
只是她永遠不會知道。她的死成為了她孩子的墊腳石。那個人已然獲得了人間的最高權力,但他不再滿足於此,他還想成為鬼神。
也幸虧她永遠不會知道。
好消息是,這裡的噬魂陣已經被顧雲霧破壞了。至少在短時間內,尋魂人很難再有所行動。
三個人默默無言地走出了山谷。結果誰都沒有騎那匹馬。
分開前,顧雲霧再三對月白表示了感謝。他一向客氣,不過這次月白隱約感覺到他有些過意不去。
其實若真要算起這筆恩怨帳,還是月白欠顧雲霧比較多。他因為血無差點與他兵戎相向,顧雲霧卻還是在他掉入懸崖時,不計前嫌地跳下去扯住了他。
月白其實心裡有些茫然,他猶豫是否要向上級如實報告關於顧雲霧與鬼刀的事情。他一向是不善於隱瞞作假。之前的所有案子,月白都是事無巨細一五一十地全部報了上去,從未有過任何隱瞞。
等一下。月白忽然心中一抖。難道他的作用就是這個?
月白停下了腳,下意識地望向剛剛兩人離開的方向,但那兩人已經消失在了塵世之中,杳無蹤跡。
一滴冷汗順著月白的臉頰滑了下來。
也許,他的作用就是做一雙眼睛。
一雙盯著他們的眼睛。*
回到地府後,兩人決定分頭行動,各自找自己的上級做匯報。李肆生怕顧雲霧又失蹤了,千叮嚀萬囑咐地讓他呆在判官殿不要亂跑,他辦完事馬上就去找他。
「四哥是怕我吃干抹淨了還不負責嗎?」
「是的。」李肆誠懇地點點頭。
「我什麼時候做過這麼惡劣的事?」顧雲霧輕蹙起了眉,鮮少地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你幹得還少嗎?不告而別,撩完就跑,親完就躲。」李肆笑著,伸出手指在他嘴唇上摁了一下,又向下滑去撈起他的手,「罄竹難書啊顧公子。」
顧雲霧認真地回想了一會,發現確實都是他幹過好事,於是深刻地反省了一番,說:「抱歉。」
「我不是為了讓你道歉才說這些的。」李肆將他拉得近了些,「以後別躲了。」
「好。」顧雲霧的眸子裡騰出了些許的水汽。他望向李肆的眼睛,裡面仿佛有群星璀璨,而那片星光燦爛的中間,站著一個自己。
與顧雲霧分開之後,李肆沒有去找黑白無常,而是直直地奔向了閻王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