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的廟堂竟如此兒戲。」長離笑了起來,「你是如何做到的?」
「正統的皇室血脈和適當的威逼利誘。」顧雲霧答道。
長離挑起了眉頭,「那你現在不去登基,來我這做什麼?」
「來下戰書。」顧雲霧左手撩起右臂的寬大的袖袍,右手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張紙張,輕放於桌台子之上推向了長離。
長離眼睛向下一撇,冷笑道:「人間的皇位還不夠,還想打鬼界的主意,好大的胃口啊。小鬼頭。」
「被逼無奈罷了。」顧雲霧翻開桌子上的茶杯。
長離伸出修長的胳膊,將紙張捻了過來,展開看了一眼,便紙上看到了多年未見的熟悉的筆跡。不僅啞然失笑:「有點手段嘛。」
「職務之便。」他斟了一杯茶,送到自己嘴邊。
「天真了。你將上一屆鬼王搬出來壓我,我未必就肯讓位。」長離將那紙張一放,紙張瞬間在一團火苗下燃燒殆盡。
「長離大人,你說過你只是代理。」顧雲霧翻起眼皮看向她,「真正的鬼王即使身陷囹圄還是有話語權的。」
長離微眯起了眼,「若我不呢?」
「那便改日一決勝負吧。」顧雲霧將茶又擱回了桌上。「今夜就只當我是個投靠你而來的孤魂野鬼。」
「你如何說動玄冥的?」
「沒說什麼,我只是去還了一個首飾箱。」顧雲霧想起了那個被囚禁於地獄裡的鬼魂,他是出世的擁有者,李肆的親生父親,打敗了血無的鬼王玄冥。
他將自己埋藏在黑影里,不願露出真容。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爽朗,尾調卻總有些寂寞。
「你都想好了?」他問顧雲霧。
「我已經在著手辦了。」顧雲霧誠懇地答道。
「難怪崔鈺喜歡你。」玄冥哈哈一笑,說道:「是聰明的孩子。」
「前輩過獎了。」
「既然叫了一聲前輩,我就倚老賣老地給你提些建議。」玄冥說著,「不要總想著拿自我犧牲來成就對方,多努力想想如何一起活下去吧。」他停下來,嗓音略微沉了下去,「你不知道,被留下的人往往更痛苦。」
顧雲霧不作聲,只是略微地點了點頭。
「替我向長離問好。鬼界任由你差使。」玄冥的聲音變得悠遠,「謝謝你,如此待他。」
長離抽了一口長氣,吐出來化作了縷縷白煙,煙霧在空氣中纏綿了片刻,便散得無影無蹤。
「真厭惡你們這種情深一往的人。」
「長離大人說這樣的話,豈不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