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了。是嗎?」
「是。」
顧雲霧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他抓住他的衣角,將布料一寸一寸揉進掌心,「我還能看到你多久?」
「沒多久了。」李肆說著,將一堆東西丁零噹啷地塞進了顧雲霧的懷裡,裡面是他的羅盤,玉墜,追蹤符和長刀。「我得長話短說。」
「我將血無祭進靈玉里魂魄散掉了,從此它只剩下些許修復魂魄的作用。但這已經足夠了。」
「我會魂飛魄散,但靈玉刻進了我的魂魄里,它會一直維護著我的魂魄,即使四分五裂也不會消失。」
「雲霧,找到我。將我帶回來。」
李肆說著親吻上顧雲霧的額頭,「抱歉那日打了你。」他的嘴唇下移,輕觸他的鼻尖,「抱歉失手燒掉了院子。」
最後他將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抱歉,最後還是把你一人扔下了。」*
他睜開眼,又回到了天地的中間。狂風停了。
四周有數不勝數的火團,像是無數漂浮的孔明燈,將這一片混沌灰白的空間照得溫暖。
他僵硬地動了動手指,抿著嘴望向這一片橙光。眼淚不受控制地從他的臉頰滾落到了衣領上。
有人落到了他的身邊,伸手將他的摟進懷裡。緊接著又來了兩個人圍在了他的身旁。
是孟婆和黑白無常。
「小顧。」孟婆用手輕拍著他的背,頓了頓,又重新喊了一次:「雲霧啊,回家吧。」
顧雲霧眼睫猛地顫了一下,下巴抵在孟婆的肩膀上,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抱歉,孟娘。」
孟婆放開了他,憐惜地用手給他擦了一把臉,也不再勸了。
黑無常大手在他的腦袋上摸了一把。白無常卻嘆了一口氣:「有事需要幫忙,就說。」
「謝謝黑爺,白爺。」
顧雲霧往後退了兩步,向著周圍的前輩,以及遠處的閻王爺與崔鈺一一行禮,扭身獨自一人走了。
只有火光依舊追著他。*
月白被南王公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後,並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處罰。南王公每日唉聲嘆氣,說當神仙當成這樣還不如到底下給人算命去,好不容易碰到個有意思的小鬼頭,談情說愛把人都談沒了。真掃興。
月白有時候都不知道他到底圖些什麼。
李肆消失後的在很長一段時間,月白都沒有再見到顧雲霧。
一晃白駒過隙。
人間的皇帝駕崩了,在聞喪儀式上,月白碰到了顧雲霧。他來參加自己的葬禮。
顧雲霧沒怎麼變,見到他依舊笑意盈盈地打招呼:「月白兄,別來無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