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看,墓上伏着一人,周身铺满大雪。他颤巍巍伸手拨开,下一刻满眼痛楚。
李云,你还是来了。
李云一动不动地伏在墓上,脸上、手上全部冰冷。李慕拍掉她身上的雪,呼喊她的名字:“李云,你听得见吗?”手探到她的脖颈,仿佛被电到一般,“李云,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
他背着李云,艰难地行走。“李云,我们回家。”眼泪不停流,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胡乱地抹一把眼睛,颠一颠李云,说:“李云,你该减肥了,瞧你重的,老弟都背不动你了。大雪天,你老往外边跑什么?想奶奶你直说啊,我们可以找一个好天气回来。不听话……李云不听话……”
李云的手搭在他的胸前,晃晃悠悠,脸贴着她的脸,冷得刺骨,他噌噌李云,“老姐,别装睡。回去,我可以天天背你走路。”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停一停,侧耳倾听李云的鼻息,真奇怪,他耳朵居然什么也听不到,寒风吹得李云的头发在他的脸上挠痒痒。
“李云,我们回家,只要你好好的,你可以不用去见爸妈,一辈子不见也没有关系,你有我就好了,不对,我有你就好了,你不能丢下我,没有你那两年,你都不知我怎么过来的,我不想再重新经历一番没有你的生活,你听见了吗?”
脚下一滑,李慕护住李云,重重摔了一跤,李云的手轻弹,全无半点动静,仿佛从袋中掉出的煤球,滚落几圈,终是没有意识的死物。雪落到李云的脸上没有融化,似乎落到同样冰冷的地上,维持着基本的形状。李慕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李云泪眼模糊,“李云你是世界上最蠢最蠢的笨蛋,不就是失恋吗?你至于吗?你有我陪着你,管他什么苻云浔还是苏小可,你怎么这么傻啊?”他转身冲着山上墓地的方向,喊,“奶奶,您千万不能带走李云,她还这样年轻,求求您保佑李云,还有人离不开她,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李云你听见了吗?”李慕声嘶力竭地吼着,风吹着李云的发,微动,李慕擦擦眼睛,重新背起李云,他清清嗓子,“李云,我给你唱歌吧,小时候你最喜欢听我唱歌了,我一唱歌,你总是追着车子跑好远好远。”
“一只兔子,一只蚂蚱。兔子蹦得很远,蚂蚱跳得很高。
一只兔子,一只蚂蚱。兔子不想吃草,蚂蚱不能飞高。
一只兔子,一只蚂蚱。兔子不想走远,蚂蚱不想离开。
……”
声音凄凄沥沥,好似绵绵细雨,在深春的夜里低转哀婉地敲打着思念。他眼睛泛泪,叹气:“啊~李云,你真的该减肥了,太重了,怎么会这么重啊,趁我不在你吃了多少东西啊……”
雪在风中打着旋儿,扑在面上冷得打颤,风也是个无情人,割得脸生疼。“李云,我不想唱了,感觉好蠢啊。我一直唱的是再次相会,你却以为是离别之歌。”
眼泪沿着鼻梁滑落,击打在李云的手背又溅落在瑟瑟的风中,他艰难地移动着,身后留一串拖沓孤单的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