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钱家丰分手后,我向公司请了一周长假来调整自己。关了手机我无意识昏睡了整整三天,像是补齐了工作后所有缺失的睡眠。老爸老妈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忙碌,我力所能及的不过是提前打扫好我的房间,摒弃旧物迎接新年。
不出意料,在整理过程中我翻出一些与钱家丰有关的东西。刚认识时他送我的少数民族风格毛衣链,我感冒时他送的水杯,表白时送的镀银项链,生日时送的眼罩。简单的几样东西用一个小塑料袋都装不满,我毫不犹豫的将它们丢进垃圾桶,没有任何留恋。
然后我接着收拾其他杂物,很巧,我又看到沈萌萌留给我的记事本,上面有她记录的关于楚云口中我和他的故事。
很多桥段我已经能倒背如流,不是说记忆力多好,只是刚拿到记事本的时候我几乎天天都要翻看,然后哭泣。后来能做到看完不哭的时候,我就当它是个念想,一个人沉默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再到后来我将它压在柜子里,不是遗忘,只是将想念放在心里,过好眼前的生活。
记事本里还夹着沈萌萌写给我的楚云家地址,我一直没有勇气去那个地方,我甚至自欺欺人的认为,只要那个地方还在,楚云就一直没有消失。
总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大概是如今这般模样吧,我心里格外想去那个地址,看看楚云看过的风景,走走他踏过的台阶。
事情比想象的顺利,搜索到地址后我换乘2趟公交车顺利到达。楚云住的是Q市一个很干净的小区,上了年纪的大叔大爷在车棚门口情绪激动的打扑克,大妈们抱着各家孙子孙女谈论着家常琐事。
我作为陌生人突然出现,走在路上难免会有大妈大爷上下打量我,我甚至能猜到个别大妈的红袖标就藏在厚重的棉衣底下,等到发现我来者不善,分分钟化身正义使者将我缉拿归案。不过,多亏我是好人,才能顺利找到楚云家的门。
“哐--哐--哐哐--哐哐哐--”屋里没人应答,我敲门敲的一次比一次响,终于惊动了隔壁的邻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探出头来看我半天,确定我不是本小区居民,也不是物业代表后,说道:“姑娘,你找谁呀,这家人早搬走了。”
“搬走了!”我小声嘀咕着,有预感此行会无功而返,但没想到失望来的这么快。
大概老奶奶将我的感叹句听成了疑问句,她挪了挪身子靠近我,神神秘秘的说:“你还不知道吧,他家儿子不学好和人打架,被打死了,后来他家搬走了,听说去了南面。哎,作孽啊!”
分享完这个大“秘密”,老奶奶若有所思的挪着身子回到门后,看我没有别的要求,就砰的一声关门谢客。我认真的看了看楚云家满是尘土的大门,上面零零散散贴着开锁、通下水的小广告,的确不像是经常住人的样子。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这个家也是楚爸爸的伤心地,远走他乡或许也能重新开始,让他过上安静的日子。
如释重负的下了楼,在楼门口看见放寒假的小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放小鞭炮,哔哔啵啵的声音伴随鞭炮独有的硫磺味道,让我一下子觉得亲切无比,这才是过年的样子啊,我这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