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蹙著眉頭,“來而不往非禮也!啊……對了!我看你剛見我時,盯著我的鞋子看,好象很喜歡,我送你一隻鞋子,好不好?”雲歌說著話,已經脫下了腳上的鞋子,撣去鞋上的灰後,遞給了趙陵。
趙陵愣了一瞬,哭笑不得,“你知道女子送繡鞋給男子是什麼意思嗎?”
雲歌茫然地看著趙陵,眼睛忽閃忽閃。
趙陵盯了她一會後,唇角慢慢逸出了笑,接過剛有他手掌大的鞋,鄭重地收進了懷中,一字字地說:“我收下了。雲歌,你也一定要記住!”
雲歌用力點頭,“爹爹和我講過諾言的意義,這是我許下的諾言,我定會遵守,我一定會去找你,你也一定要等我。”
雲歌的眼睛專注而堅定,趙陵知道她人雖不大,心志卻十分堅定,此話定會實現,伸掌與她對擊了三下,“以星辰為盟,絕無悔改。”
第一次有人如此待她,珍而重之,若待成人,雲歌欣然而笑,忽想起昨夜的事qíng,“陵哥哥,你經常做噩夢嗎?”
趙陵沒有回答。
雲歌摸了摸他鎖著的眉頭,“我做噩夢,或者心裡不高興時,娘就會唱歌給我聽。以後你若做噩夢,我就給你唱歌,我會唱很多歌,我還會講很多故事。”
雲歌清了清嗓子,唱了起來: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花兒枯萎
冷風chuī冷風chuī
只要有你陪
蟲兒飛花兒睡
一雙又一對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東南西北”
雲歌的聲音猶有童稚,溫馨舒緩的曲調dàng漾在夜空下,聽得人也輕快起來。
雲歌見趙陵微笑,心中十分歡喜。
雖是童謠,歌詞卻別有深意。雲歌對詞意顯然還未真正理解,反倒趙陵心有所感,一直沉默地凝視著雲歌。
歌聲中,雲歌沒有讓趙陵睡去,反倒把自己哄睡著了。
傻雲歌,能驅走噩夢的並不是歌聲,而是歌聲里的愛意,是因為唱歌的人有一顆守護的心。
知道她睡覺不老實,趙陵輕輕地把她往懷裡攬了攬,把毯子裹緊了些。
自從八歲後,他第一次與人如此親近,他在用身體溫暖她時,溫暖地更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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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時,雲歌才迷迷糊糊醒轉,待真正清醒,懊惱地大叫:“哎呀!我怎麼睡著了?陵哥哥,你怎麼不叫醒我?我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呢!我昨日還想把我家喜歡偷寶石的小láng的故事講完。”
趙陵把雲歌抱放到駱駝上,“下次再講也來得及,等你到長安後,我們會有很多時間聽你講故事。”
天空中傳來幾聲雕鳴,小淘和小謙立即沖向了高空,迎向兩隻正在高空盤旋的大雕。
雲歌癟著嘴,笑吐吐舌頭,“哎喲!爹爹不知道又帶娘親去了哪裡,打發了三哥來接我,三哥可是個急xing子,頂討厭等人,我得走了。”
趙陵微一頷首,雲歌策著駱駝離去,一面頻頻向他揮手。
綠羅裙下,兩隻腳一dàng一dàng,一隻雪白,一隻蔥綠。
趙陵忽想起一事,叫道:“趙是我母親的姓,在長安時我姓劉……”看到趙破奴和其他人正遙遙走來,趙陵立即吞下了未出口的話。
雲歌手兒攏在嘴邊,回身說:“記住了!”
趙破奴一夜未睡,思量的都是如何打消趙陵留下雲歌的念頭,卻不料清早看到的是兩人告別的一幕。
他心中一松,可接著又是一陣失落。
如果趙陵真扣下了雲歌,那他就可以見到她的父母。
念頭未轉完又立即暗自譴責,竟然為了私念,全然不顧大局。何況真要算起來,趙陵和他們之間也許還有血海怨恨,如今這樣安然道別,以後永無瓜葛才是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