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舞月。”
隨著小二高聲報上菜名,立即有人叫著自己也要這兩份菜。
店主笑得整個臉發著光:“本店新聘大廚,一日只為一個顧客做菜,今日名額已完,各位明日請早!”
雲歌笑嘻嘻地坐到孟珏對面,孟珏給她倒了杯茶,“恭喜!”
“怎麼樣?”
雲歌眼巴巴地盯著孟珏,孟珏先吃了一口剜空冬瓜內盛著的丸子,又夾了一筷子鱔魚,細細咀嚼了半晌,“嗯,好吃,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也是最好看的燉丸子和炒鱔魚。”
雲歌身後立即傳來一陣笑聲,想是許平君聽到孟珏說“最好看的燉丸子和炒鱔魚”,深有同感,不禁失聲而笑。
雲歌側頭看許平君,許平君一揚眉,目中含了幾分挑釁,雲歌卻是朝她淡淡一笑,回頭看著孟珏筷子夾著的丸子也大笑起來。
許平君一怔,幾分訕訕,嘲笑聲反倒小了,她打了一壺酒放到雲歌的桌上:“聽常叔說你以後也在七里香做工,今日第一次見面,算我請你的了。”
雲歌愣了一瞬,朝許平君笑:“多謝。”
孟珏笑看著雲歌和許平君二人:“今日口福不淺,既有美食,又有美酒。”
三人正在說話,昨日被許平君揪著耳朵罵的少年,旋風一般衝進店堂,袖子帶血,臉上猶有淚痕:“許姐姐,許姐姐,了不得了!我們打死了人,大哥被官府抓走了!”
第3章計中計
許平君臉上血色剎那全無,聲音尖銳地問:“何小七,你們又打架了?究竟是誰打死了人?病已不會殺人的。”
“一個長安城內來的李公子來和大哥斗jī,輸了後想要qiáng買大哥的jī,大哥的脾氣,姐姐知道,如果好商好量,再寶貝的東西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qíng,碰到意氣相投的人,不要說買,就是白送,大哥也願意,可那個李公子實在欺負人,大哥的脾氣上來,不管他出什麼價錢都不肯賣,那個公子羞惱成怒後命家丁毆打大哥,我們一看大哥被人打,那還能行?立即召集了一幫兄弟打回去,後來驚動了官府,大哥不肯牽累我們,一個人把過失都兜攬了過去,官府就把……把大哥抓起來了。”
“你們……你們……”許平君氣得揪住了何小七的耳朵,“民不與官斗,你們怎麼連這個都不懂?有沒有傷著人?”
“大哥剛開始一直不許我們動手,可後來斗jī場內一片混亂,人人都打紅了眼睛,對方的一個家丁被打死了,那個公子也被大哥砸斷了腿……啊!”何小七捂著耳朵,一聲慘嚎,許平君已經丟下他,衝出了店堂。
雲歌聽到店主常叔嘆氣,裝作不在意地隨口問:“常叔,這位姐姐和那個大哥都是什麼人?”
常叔又是重嘆了口氣,“你日後在店裡工作,會和許丫頭熟悉起來,那個劉病已更是少陵原的‘名人’,你也不可不知。許丫頭是刀子嘴,豆腐心,人能gān,一個女孩子比人家的兒子都qiáng。劉病已,你卻是能避多遠就避多遠,最好一輩子能不說話。傳聞他家裡人已經全死了,只剩了他一個,卻盡給祖宗抹黑。明明會讀書識字,才學聽說還不錯,可xing格頑劣不堪,不肯學好,斗jī走狗、打架賭博,無一不jīng,是長安城郊的混混頭子。許丫頭她爹原先還是個官,雖不大,家裡也衣食無憂,後來卻因為觸怒王爺,受了宮刑,許丫頭她娘自從守了活寡,脾氣一天比一天壞……”
“什麼是……”雲歌聽到宮刑,剛想問那是什麼刑法,再聽到後面一句守活寡,心裡約摸明白了幾分,立即不好意思地說:“沒什麼,常叔,你繼續說。”
“許老頭現在整日都喝得醉醺醺,只要有酒,什麼事qíng都不管,和劉病已倒是很談得來,也不知道他們都談些什麼。許丫頭她娘卻是恨極了劉病已,可碰上劉病已這樣的潑皮,她是什麼辦法都沒有,只能不搭理他。許丫頭和劉病已自小認識,對他卻是極好,一如對親兄長。唉!許丫頭的日子因為這個劉病已就沒有太平過。劉病已這次只怕難逃死罪,他是頭斷不過一個碗口疤,可憐許丫頭了!”常叔嘮叨完閒話,趕著去招呼客人。
雲歌默默沉思,難怪覺得陵哥哥xing格大變,原來是遭逢劇變,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的親人竟都死了。
“打死了人非要償命嗎?”
“律法上是這麼說,但是官字兩個口……看打死的是誰,和是誰打死了人。”孟珏唇邊抿了一絲笑,低垂的眼睛內卻是一絲笑意都沒有。
雲歌問:“什麼意思?”
“舉個例子,一般的百姓或者一般的官員如果觸怒了王侯,下場是什麼?許平君的父親只因為犯了小錯就受了宮刑。同樣是漢武帝在位時,漢朝的一品大臣,關內侯李敢被驃騎將軍霍去病she殺,若換成別人,肯定要禍及滿門,可因為殺人的人是漢武帝的寵臣霍去病,當時又正是衛氏家族權傲天下時,堂堂一個侯爺的死,對天下的jiāo待不過是一句輕描淡寫的‘被鹿撞死了’。”
想到劉病已現在的落魄,再想到何小七所說的長安城內來的貴公子,雲歌再吃不下東西,只思量著應該先去打聽清楚事qíng的前因後果,對孟珏說。“我已經吃飽了,你若有事就去忙吧!不用陪我,我一個人可以去逛街玩。”
“好!晚上見,對了,昨日住的地方你可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