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笑得眼睛彎彎如月牙。
“是哦!某個人只會賣官,以後沒得官賣了,好可憐!將來就跟著我混吧!替我鋪chuáng、疊被、暖炕,服侍好我,我會賞你一碗飯吃的。”
劉弗陵聽到雲歌的軟語嬌聲,看到她眉眼盈盈,心中一dàng,不禁俯身在她額頭親了下,“我一定好好‘服侍’。”
雲歌臉紅,啐了他一聲,卻不好意思再回嘴,只悻悻地噘著嘴。
劉弗陵對雲歌思念多年,好不容易重逢,雲歌卻一直拒他千里之外。此時雲歌就在他身畔,近乎無望的多年相思全成了真,心內qíngcháo澎湃,不禁脫了鞋子,側身躺到雲歌身旁,握著她的手,靜靜凝視著她的側臉,心內只覺滿足安穩。
雲歌感受到耳側劉弗陵的呼吸,覺得半邊身子蘇麻麻,半邊身子僵硬。有緊張,有陌生,還有喜悅。
只願她和他安穩和樂、天長地久。
劉弗陵看雲歌緊張,怕影響到內傷,手指勾著雲歌的手指,打趣地說:“等你病好了,我一定洗耳恭聽你唱qíng歌,省得有人大庭廣眾下抱怨,這閨怨都傳到異邦了。”
雲歌和阿麗雅說時,一派泰然,此時想到劉弗陵聽她當眾鬼扯,不知道當時心裡怎麼想,羞紅了臉。
“你還敢嘲笑我?我那是為了幫你贏!我說那些話都是有的放矢,不是胡亂說的。羌族少女十三歲時會收到父兄為其準備的一柄彎刀,作為成年禮,等她們找到意中人時,就會把彎刀送給對方,作為定qíng信物。阿麗雅的彎刀還沒有送出,證明她還未定qíng。羌族少女頭巾的顏色也大有講究,綠色、粉色、huáng色、藍色都代表著男子可以追求她們,阿麗雅的頭巾卻是紅色,紅色代表她不想聽到男子的qíng歌,不歡迎男子打擾她。阿麗雅既未定qíng,為何會用紅色?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已經有了意中人,但是她還未告訴對方。我當時想誘她答應文斗,必須先讓她對武鬥有畏懼,可糙原女兒很少會膽怯畏懼,所以我只能盡力讓她覺得有遺憾和未做的事qíng。阿麗雅以公主之尊,都不敢送出彎刀,只越發證明意中人在她心中十分特殊,阿麗雅的感qíng越深,就越有可能同意文斗。”
劉弗陵此時才真正瞭然,原來雲歌當時沒有一句廢話,她的每個動作、每句話都在擾亂阿麗雅心神,等雲歌提出文斗時,阿麗雅才會很容易接受。
劉弗陵捏了捏雲歌鼻子,動作中有寵溺,有驕傲,“看來我該謝謝阿麗雅的意中人,他無意中幫了漢人一個大忙。”
雲歌的笑有點僵,呵呵gān笑了兩聲,“這事,你知我知就可以了,千萬不要告訴別人。若讓我三哥知道我鼓搗女子去追他,定會把我……”雲歌做了個怕怕的表qíng。
劉弗陵幾分詫異、幾分好笑,“阿麗雅的意中人是你三哥?原來你早知道她。”
“不是,不是,我是近處看到阿麗雅才知道,你看到她手腕上帶的鐲子了嗎?掛著個小小的銀láng面具,和我三哥戴的面具一模一樣。你說一個女孩子貼身帶著我三哥的面具,能有什麼意思?”雲歌樂不可支,笑出了聲,“三哥要鬱悶了……哎呀!”
牽動了傷口,雲歌疼得眼睛、鼻子皺成一團。
人,果然不能太得意忘形!
劉弗陵忙道:“不許再笑了。”
雲歌呲牙咧嘴地說:“我心裡開心,忍不住嘛!你快給我講點不高興的事qíng聽,我們什麼時候離開長安?越快越好!我真想傷一好,就和你離開長安。”
劉弗陵肅容,想嚴肅一點,可是眼睛裡面仍是星星點點快樂的星芒,“沒有那麼快,不過我想一年之內肯定可以離開。”
“我看大哥很好,嗯……大公子除了有點花花眼,好像也不錯,傳給他們中的誰都應該不錯的。為什麼還需要那麼長時間去選擇?怕朝廷裡面的官員反對嗎?還是怕藩王不服?”
“雲歌,我也很想快一點離開長安,可是……”劉弗陵神qíng嚴肅了起來,“你記得大殿上,陪著劉病已唱歌的那些人嗎?我不在乎朝廷百官如何反應,更不會在乎藩王的意思,但是我在乎他們。”
雲歌點了點頭,“嗯。”
“讓克爾嗒嗒畏懼的不是劉病已,更不是大殿上的文官武將,而是劉病已身後會慷然高歌的大漢百姓。他們辛勤勞作,jiāo賦稅養活百官和軍隊,他們參軍打仗,用自己的生命擊退夷族,可他們希冀的不過是溫飽和平安。我在位一日,就要保護他們一日。現在我自私地想逃離自己的責任,那我一定要保證把這個位置太太平平地傳給一個能保護他們的人。如果因為我的大意,引發皇位之爭的兵戈,禍及民間百姓,我永不能原諒自己。”
雲歌握住了劉弗陵的手,“我明白了,我會耐心等待。你放心,我覺得不管是大哥,還是大公子,都肯定會保護好他們。”
劉弗陵笑道:“劉賀,我比較了解,他的志向才學都沒有問題,可他一貫裝糊塗,裝得我實在看不出來他行事的手段和風格,需要再仔細觀察。劉病已心xing更複雜,也需要仔細觀察一段時間。”
※※※
雖然新年宴席出了意外,可在劉弗陵和霍光的心照不宣下,知道的人很有限。只一批禁軍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雲歌的意外似乎像其它無數宮廷yīn謀一樣,黑暗中發生,黑暗中消失,連清晨的第一線陽光都未見到,已經在眾人的睡夢背後泯滅。
可實際上,卻是各方都因為這個意外,開始重新布局落子。各方都有了新的計劃,未再輕動,這反倒讓眾人過了一個極其安穩的新年。
雲歌午睡醒來,看到劉弗陵在榻側看東西,眉宇輕皺。
聽到響動,劉弗陵的眉頭展開,把手中的東西放到一邊,扶雲歌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