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
劉弗陵的眼前慢慢變黑,他努力想再多看一眼雲歌,可她在自己的眼中慢慢淡去,漸漸隱入黑暗。拼盡全力,七荒六合的擔心、五湖四海的不舍也只是化作了心底深處、一聲無痕的嘆息,散入了生生世世的輪迴中。
“……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花兒枯萎
冷風chuī冷風chuī
只要有你陪
……”
聽著他慢慢消逝的心跳,雲歌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直到最後一點血色都無,慘白如窗外的雪花。
一室寂寞的寒冷。
殿內的帘子嘩啦啦地飄來dàng去,愈顯得屋子淒清。
她臉頰上的手逐漸冷去,直至最後冰如寒雪,她卻毫無反應,依舊一遍遍地哼著歌。
歌聲溫柔婉轉,訴說著一生的相思和等待。
漫長的黑夜將盡。
遠處白蒙蒙的天,透出道道燦爛的金紅霞光,飄舞著的白雪也帶上了緋艷。
雲歌抬頭,望向窗外。
“陵哥哥,太陽要出來了,我們可以看雪中日出呢!”
身畔的人沒有任何反應,面色安詳,唇畔含笑。
她用力抱著他,抬著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東方。
第3章心字已成灰
於安清早起來,看到雲歌和皇上相互依偎,以為他們在賞雪,未敢打擾。可從清早直到正午,兩人都一動沒有動過。
於安忽覺不安,輕手輕腳走到兩人身旁,輕碰了下皇上,觸手冰涼,眼淚立即湧出,惦記著皇上生前的叮囑,不敢遲疑,一把擦去淚,輕聲叫道:“雲姑娘,皇……皇上他已去,後面的事qíng,朝臣們會按規矩處理,皇上特地吩咐過奴才送姑娘離開長安。”
雲歌起身,揉了揉眼睛,好似夢中剛醒,笑看了眼劉弗陵,又靠到了他的身上,“陵哥哥剛睡著,我們要再躺會兒,你別吵。”
於安知道事qíng刻不容緩,咬了咬牙,猛然揮手,擊在雲歌頭上,雲歌這才真正昏睡了過去。富裕立即上前,要把雲歌抱走,雲歌的手卻牢牢扣在劉弗陵腰上,怎麼拽都拽不開。
抹茶和於安彎下身子,想把雲歌的手分開,兩個學武的人,竟然要用足了力氣,才能把雲歌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抹茶一邊掰,一邊突然開始哭泣。
於安本想呵斥她,可話到了嘴邊,自己也險些要掉淚,忙把一切都吞下。他對抹茶和富裕,一字字吩咐:“雲歌就jiāo給你們了,過了天水郡,會有趙充國將軍的人接應你們,護送你們到西域,之前的路程要你們擔待了,等長安事了後,我就去尋你們。”
抹茶和富裕哽咽著點頭,“師傅(總管)放心!”
※※※
劉詢接到七喜傳出的消息,有預料之內的平靜,有期待已久的激動,也還有一絲淡淡的悲傷。他在屋內走動了一圈,猛然推開窗戶。
不知何時,大雪已停了,積壓多日的yīn霾一掃而空,天空藍水晶般的清澈,高懸在中天的圓日,萬道金光,映得雪後的玲瓏世界晶瑩剔透。
一切都似乎預示著一個王朝的終結,另一個王朝的來臨,而這個新來臨的王朝會由他來開創。
劉詢揚聲叫人,問:“孟珏這兩日有什麼動作?”
來人回奏:“沒有,就在府里養花弄糙,偶爾去街市上閒逛。”
劉詢自驪山下來後,就每日拜訪孟珏一次,似乎兩人jiāoqíng深厚,日日密謀,實際上,他只是拉著孟珏說閒話。他並不指望孟珏現在就立場分明地支持他。但是,至少要劉賀不敢相信孟珏,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劉賀只要有一分疑心,那麼他就不敢用孟珏,不管孟珏給他的建議多麼管用,他也不敢採納。
劉詢沉默了一會,叫道:“何小七。”
“小的在。”何小七立即躬身聽吩咐。
“通知各人,一切按計劃開始進行,還有,一定要派人時刻盯著孟珏的動向。”
何小七應了聲“是”,一溜煙地跑出了屋子。
※※※
日過正午,大好時光。
孟珏未做任何正經事qíng,真如劉詢的探子回報的那樣,在養花弄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