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立即領命而去。
霍成君接過小吏尋來的馬鞭,笑著吩咐:“你們都出去。”將鞭子抖了抖,用力抽下,雲歌下意識的躲避,卻因身上無力,根本沒有躲開,衣服應聲而裂。
“這一鞭子本該多年前就抽你的!在街上衝撞我,殺害了我的寶馬,卻毫無愧疚!”
又一鞭子。
“這是因為我救了你,你卻恩將仇報!”
又一鞭子。
“這是因為……因為……”霍成君無法說出心上的那道傷痕,只得將羞憤化作了更狠毒的一鞭子。
“這是為了我大哥挨的板子!”
“為了母親打我的耳光!”
“這是因為劉弗陵。連我入宮,你都要和我過不去!花費了無數心思的歌舞,卻成了眾人的笑柄!”
霍成君越打越急,毫不顧忌、一鞭緊接一鞭地抽打下去,心中的怒火沒有絲毫消逝,反倒燒得人yù瘋狂。
……
一個黑衣男子匆匆進屋,沉聲說:“霍小姐,主人還要用她。”
霍成君清醒了幾分,看到雲歌的樣子,覺得這麼多日子以來從未有過的暢快,她笑對雲歌說:“今日先只要你半條命,過幾日再送你去和劉弗陵團聚。”
渾身血痕,臥趴在榻上的雲歌身子猛地一抖。
霍成君還想再刺雲歌幾句,黑衣男子道:“霍小姐,這裡不是您久呆的地方,請回吧!被人看見,後果……”他沒有再說,只做了個“請”的姿勢。
霍成君明白黑衣男子說得很對,扔了馬鞭,笑著離去。
起先澆的雪水已經結冰,混著雲歌的鮮血,凝在榻上,如同鋪了一層血水晶。雲歌軟軟地趴在血水晶上,背上全是縱橫jiāo錯的鞭痕,整個背部被打得皮開ròu綻、鮮血淋漓。很難想像這麼重的傷會是一個看著溫柔秀美的閨閣千金打出來的。
青蛇竹兒口,huáng蜂尾後針;兩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黑衣男子搖了搖頭,去探看雲歌。
被打得那麼狠,雲歌都未發一聲,男子以為雲歌早已暈厥,翻過雲歌身子,卻看她眼睛睜著,只是目中無一絲神采。男子翻動她身子時,她的傷口又開始流血,她卻沒有一點兒反應。
男子對立在門口的小吏吩咐:“這裡不是還關著很多女人嗎?去找個女人來幫著收拾一下傷口,再攏個火盆。”
小吏冷哼,“這裡是我做主,還是你做主?你沒聽到霍小姐剛才說什麼嗎?我的前程……”
黑衣男子截道:“我只知道若她現在就死了,你和我都得給她陪葬。”
小吏在前程和xing命之間衡量了一下,還是決定選命,嘴裡罵罵咧咧地命人去找衣服、生火盆,自己去找個略懂醫術的女人。
※※※
霍光要上官小妹下了一道旨意,命劉賀進京。
劉賀接到旨意的同時,也接到了孟珏的消息。
“守拙示弱,登基為要。雷霆手段,擊殺劉詢。”
他淡淡一笑,將孟珏的消息燒掉,命下屬準備進京。
從劉賀小時就侍奉至今的近臣王吉問道:“王爺,容臣問句不該問的話,王爺究竟想不想進京?”
劉賀明白他意有另指,答道:“現在的形勢下,我能選擇嗎?皇后娘娘下旨徵召我進京奔喪,我能不去嗎?”
王吉卻仍固執地問:“臣只想知道王爺的本意。”
劉賀微笑著說:“不知道,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吉沉默了一會兒,說:“臣明白了,臣下去準備了,此去……唉!”王吉長嘆了口氣,“臣會多命一些人隨王爺進京。”
他剛想走,劉賀叫住了他,一面想,一面開始點人名,王吉忙提筆記下。
劉賀一口氣點了幾十個人,才停了,笑眯眯地說:“這些人都要帶上,別的……別的就由你挑吧!不過不許超過二十人,我還要帶姬妾婢女呢!人再多,就要越制了。”
王吉眼中有“朽木不堪雕”的無可奈何,卻只能應諾著,退出了大殿。
劉賀目送王吉離去,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一陣清冷襲上心頭,只覺得說不清楚的寂寥。側頭間,看到紗簾後的紅衣正望著他,眼中有迷惑不解,還有著急,他忽又笑了,輕聲叫:“紅衣!”
紅衣小步過來,跪在他膝前,剛想比劃,他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想問‘為什麼命那些人隨行?’”
紅衣點了點頭。劉賀點的這幾十人,有的是當年燕王放置在他身邊的人,有的是上官桀安cha進來的人,有的是霍光的人,還有的是廣陵王的人,反正不是這個人的探子,就是那個人的暗哨。
“我帶他們去自然有我帶他們的用意,我不想多帶自己的人也自然有我的想法,此行風險很大,我捨不得拿自己人去冒險,只好請他們這些神神鬼鬼陪我玩一場了。”
紅衣想了一會,仍然不明白,不過既知道這是公子的有意安排,就不再多問,只甜甜一笑,指了指自己。
“你也要隨去?”劉賀溫和卻堅定搖了搖頭,“不,你留在這裡等我回來,等我擺脫了長安的事qíng後,我再帶你出去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