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站在原地,顧長澤也不急,清淺的目光順著落在她身上,將她的神色與猶豫皆收之眼底,才笑道。
「不來拿嗎?謝小姐。」
那紅玉珠串擱在他手心,在陽光下散發著璀璨的光,謝瑤往前走了兩步,與顧長澤指尖相觸,將那珠串取走。
雖是春日已見了暖,顧長澤的指尖還是那樣冰涼,聽聞他不大受得住凍,東宮是一年四季短不了炭火。
謝瑤垂首道了謝,猶豫片刻還是關懷道。
「殿下若是春夏也畏寒,臣女那裡有一帖之前父王常用的方子,可讓太醫院取走看一看可有用。」
「謝小姐還懂醫術?」
「臣女並不精通,但臣女外祖一輩有人懂些醫術,父王曾因為小時候的病根也畏寒,後來母妃尋來了方子,慢慢治一治也見了成效。」
顧長澤聽罷怔愣了片刻,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他道。
「進來說吧。」
屋內早擺的有炭火,顧長澤在外面吹了一陣冷風,下人忙往他身上披了個大氅,兩人落座,顧長澤親自續了茶遞過去。
「嘗一嘗,今年春節收的新雪。」
「殿下自己煮的嗎?」
謝瑤接過茶盞,便聞到那新茶的清香,一看便知道煮茶的本事極好。
頓時有些驚喜。
她大了一些便喜歡喝茶,尤其喜歡冬日去收新雪煮茶,只是今年家中驚變,她也沒心思侍弄這些,沒想到顧長澤竟也喜歡。
瞧見她眼中的驚喜,顧長澤不動聲色地勾唇。
「孤養病的時候也閒著,便學了些煮茶的功夫,不算很好,謝小姐不笑話孤就是。」
「怎會。」
謝瑤連聲搖頭。
她心知這不過是顧長澤自謙之詞,何況這茶香清悠火候正好,旁人要學上四五年也不一定能成,自然是極好。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
「之前家中的方子是西華縣外祖家一位神醫送來的,臣女也不知道是否對您的病情有用,殿下屆時必要先讓太醫看一看。」
「謝小姐有心,孤已經很是感謝,只是孤的病也不是一日兩日,早不抱著什麼盼頭了。」
顧長澤不甚在意地擺手。
「若是無用,謝小姐也無需太在意,孤的病情心中有數,指不定撐到哪一天……」
「殿下天潢貴胄,洪福齊天,必定長命百歲,莫要說這些話了。」
他話沒說完,謝瑤便皺眉。
與顧長澤相處的幾次,這位年輕的儲君君子之風修養極好,且昨日才在涼亭內幫過她,不管日後如何,謝瑤總不願這樣的好人沒好結果。
她的語氣難得在溫柔中夾雜了幾分急促,話落連謝瑤自己都怔愣了一下,又連忙解釋。
「臣女失言……」
顧長澤顯然也怔愣了一下,片刻後回神,攥緊了手中的杯盞。
謝瑤低垂著頭,沒注意到他看過來的神色,只聽他笑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