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東宮。
一夜不眠不休,將兩碗藥全然比對過,太醫令連滾帶爬地到了顧長澤跟前。
「臣知道了,臣知道了,太子妃的方子的確沒問題,熬的藥也沒問題,不是太子妃少放了藥,而是皇后多放了。」
一句話落,顧長澤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
又是一日,謝瑤被困在側殿,夜半子時,顧長澤如約而至。
他依舊在胸前的衣襟里藏了紙包,裡面捂著有餘溫的糕點,隔著窗欞給謝瑤一口一口地餵著。
一日多沒吃東西,她實在餓極,就著他的手猛地吞吃了幾口,又低下頭咳嗽起來。
顧長澤的手隔著窗子拍了拍她的後背,眼中閃過心疼。
他瞧著謝瑤瘦削蒼白的臉,極想在這一刻就將她抱進懷裡。
「昨日的藥孤著人看了,已查到了結果……」
「我昨日也查到了一些事情。」
兩人的話撞到一處,顧長澤止住聲等她先說。
「您回來那天晚上,有鳳儀宮的太監來傳假話支走了我,那會屋內多半有另一個宮女……皇祖母絕不是因為身體虛弱而摔在地上的,是有人推她……」
謝瑤壓低了聲音,語氣激烈。
顧長澤大手猛地攥緊,胸口起伏不定。
「是她的人……」
「是,我已想到了辦法抓她出來,只等今日有機會……殿下,我昨兒真怕是因為我的疏忽而讓皇祖母摔倒。」
謝瑤話說到一半,喉嚨哽得不成樣子。
那到底是顧長澤的祖母,若因為她出去一趟而摔在地上生死未卜,就算顧長澤不怨,她也愧疚難安。
「阿瑤,阿瑤。」
顧長澤的手隔著窗子撫過她眼尾。
「孤一直都信你。」
「您昨日為我那般頂撞……我當時是真怕。」
她往前貼近了窗子,有些貪戀顧長澤指尖下的溫度,凌亂的發絲繞在側臉,映出她有些蒼白絕美的面容。
顧長澤往前一步,輕輕捧著她的側臉。
夜色下,那雙無措的眸子撞入溫和的眼神中。
「你怕什麼呢?
你被他們污衊有罪,孤便會想辦法查證還你清名,就算查不分明,孤也不會讓你一直困在這的。」
她眨眨眼,兩行滾燙的淚滴落在顧長澤掌心。
他輕輕湊近過去,將指尖落下的淚舔舐掉。
「瑤瑤,我的瑤瑤,你困在這一天,我便來陪你一天,你何時出去,東宮的門便何時開著,不管在哪,我總不會讓你一個人受罪。」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與素日說話的腔調都無甚差別,謝瑤聽著他一聲聲叫她,忽然仰面去看他。
她看到了那雙認真又心疼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