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不想,再麻煩也要讓膳房做的,哀家還記得他剛病了的時候,哀家整日擔心,讓人往東宮送藥膳,都被他送回來了。」
太后回憶起了往事。
「他人瞧著溫和,其實倔強得很,尤其那時候剛養傷,不能下地行走,有段時間性情陰鬱,趕著不讓任何太醫進去看診,就整天一個人在屋子裡。」
謝瑤頭一回從外人口中聽說顧長澤的那三年,一邊續了茶水遞到太后手邊,又好奇問。
「不讓太醫看診是怕吃藥膳?」
此言一出,太后嘴角的笑漸漸斂去。
「是因為身上的傷太嚴重了。」
三年前,長澤太子文韜武略樣樣精通,上入朝堂定國,下入戰場安邦,才華橫溢意氣風發,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
「他是被信任的人反手算計的。」
摔落山崖,九死一生,回來的時候昏迷月余,經脈都險些斷了。
那時候從太醫到民間的大夫,都說他難活下來。
後來是撿回一條命,但追隨的臣子都四散離開,稱頌讚美也都銷聲匿跡,他有段時日甚至不能行走,如同一個廢人一般。
謝瑤眼皮一顫,指尖扣在掌心。
「那段時間,哀家總擔心他撐不下去。」
從天之驕子變成廢人,前後的落差太大,換了誰也不能接受。
「他就整天躲在屋子裡,也不見人,哀家實在擔心,命人撞開了屋子,才發現他在作畫。」
「作畫?」
「嗯,也不知道是在畫誰,但瞧著作畫的時候沒之前那般頹然了,屋子裡堆滿了畫像,都沒畫正臉,後來他病好,那堆畫像被他扔去不知哪個屋子了。」
太后只隨口一提,謝瑤卻不合時宜地想到了一個地方。
她還為那間屋子裡的某一幅畫而吃了一通飛醋,也是從那天起,發現了東宮有與蕭琝身上一樣的玉佩。
後來顧長澤一直傷著,她也把這件事拋之腦後,再沒想起過那間屋子。
「畫了很多嗎?」
她問。
「不算少吧,哀家覺得都能把一間屋子堆滿了。」
太后樂呵呵地笑著,謝瑤垂了眼若有所思。
從慈寧宮回去,謝瑤入了東宮便去了前院。
這些天顧長澤與她一直在前院住著,下人見了她連忙恭敬行禮,她知道這個時間顧長澤一定在書房,便直接繞了一圈,順著記憶里的路到了那屋子前。
太后的話實在讓她好奇。
她說顧長澤之前養病時作了許多畫,都堆在某個屋子裡,她也曾在這木屋裡見到一張熟悉背影的畫,這會是太后說的那間屋子嗎?
這好奇一直勾著謝瑤,讓她又來了這。
謝瑤到了跟前,那屋子和以往一樣掛著鎖,不同的是在窗子上也糊了層油紙,再看不到屋內任何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