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只剩莫雲杉一個。
心中欲望猶如山中藤妖,瘋長出許許多多藤蔓,錯落交纏。瘋到這一個小小的包廂都盛不下。
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想要從門縫鑽出去將那隻狐狸精卷回來,縛在自己面前,緊緊的。
繼續剛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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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如離推門進來,面上掛著尋常的笑,仿佛從未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
「我在門外就聞到香味了。」她坐下來,拿起紅色餐布搭在腿上。
莫雲杉大拇指輕撫自己的嘴唇,勾笑:「我香還是菜香?」
殷如離莞爾:「都香。」
「女人可不喜歡聽到這樣的回答。」莫雲杉拿起筷子,「希望殷總嘗菜的時候好好想想,『我好吃,還是菜好吃』。這個問題我可不希望聽到同樣的回答。」
殷如離也拿起筷子,夾起涼菜里的香椿芽碎,「這個問題不用等吃過就可以回答,當然是菜好吃。」
莫雲杉握住殷如離的手拉向自己,咬走筷子尖上的那一點碎末,慢條斯理地嚼了嚼。
「我覺得比起菜,還是殷小姐更好吃。」她沒有將眸子裡慾念藏起,就那樣直勾勾地呈在狐狸精眼前。
殷如離又夾起盤子裡的蟹黃,舉到莫雲杉嘴邊:「只要吃過的美味足夠多,莫小姐會發現這大千世界總有更好吃的東西等著你。」
那是一盤香椿芽拌蟹黃。
這個時節,香椿芽經過寒冬的肆虐,迸發出更濃郁的香味。料峭春寒之際,是吃梭子蟹的最佳季節,選用又大又肥的螃蟹取其蟹黃,鮮美絕然。
香椿為等待梭子蟹,在初春發芽,熬過漫長而艱難的冬季;梭子蟹唯有碰上香椿芽,才能激出獨有的鮮香,沁人心脾。
美味的記憶會留在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里,換成任何一種搭配,都不對。
莫雲杉吃掉殷如離送到嘴邊的蟹黃,細細品嚼。
「如果最美味的東西已經留在心中,往後再好吃的東西都會索然無味。」
殷如離輕笑:「白米飯也索然無味,卻是人離不開的食物。可見人不一定靠美味的東西活著。於我來說,吃東西是為了填飽肚子,而不是讓味蕾享受。」
莫雲杉聳聳肩:「你忘了我是女明星,白米飯是奢侈的東西,於我來說,每天那點寶貴的熱量,當然要先緊著味蕾享受。飽不飽的,我已經很久沒吃飽過了。」
「水煮魚里的油熱量很高,莫小姐可別吃太多。」殷如離說完,自己先下筷子吃起來。
莫雲杉:「我看殷小姐巴不得我一口都不吃,你好獨自享用吧。」
殷如離:「我很常吃,不至於。」
莫雲杉:「你以前不是說魚皮很噁心?」
殷如離用筷子把魚皮挑下來放進盤子裡,抬眼:「動動腦子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或許莫小姐沒有。抱歉。」
「閉嘴吃你的飯吧!」莫雲杉咬著牙翻了個大白眼,如果被鏡頭記錄下來,隨手就能做一個表情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