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路上走著,包里手機「嗡嗡嗡」震起來。
莫雲杉看了眼來電信息,眉頭微挑,按下接聽鍵:「喂,請問是哪位?」
——「我到酒店樓下了,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你別動!」莫雲杉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穩了穩聲音,擺起譜來,「殷總覺得隨便撩我幾下,我就一定會心神蕩漾,非要不可了麼?我下不下來,要看殷總有沒有誠意。」
——「如果莫小姐不想,我當然不會勉強。」
莫雲杉被電話里平靜的聲音刺痛,冷下聲問:「如果在餐廳的時候不是我攔著你,你是不是毫不猶豫就會丟下我走掉?是不是一定要我求你,你才會勉為其難地動一動寶貴的手?是不是在你眼裡我就是一個只想要一時歡.愉無比可笑的人?!」
「你不在房間。」殷如離道,「在哪裡?」
「我在哪裡關你什麼事?我就是死了都不關你的事!」莫雲杉被一座慢慢堆積起來的無形的山壓垮,沒有任何前兆。
面具戴在臉上時間長了,總會有裂掉的一天,勇往直前的面具也是如此。
「你告訴我在哪,我去接你。」殷如離的聲音不像方才那樣淡然。
「我跟你是什麼關係要你大晚上來接我?我最討厭的就是濫好人,希望你不是。」莫雲杉穩住情緒,穩住語氣,就好像方才那個崩潰人不是她。
「你是不是在家門口?」殷如離問道。
「很遺憾,你猜錯了。」莫雲杉冷漠道,「殷總別覺得世界上一切都盡在你的掌握,更別覺得每個人都盡在你的掌握,尤其是我。」
如果莫雲杉此刻沒有被情緒支配,就能注意到殷如離下意識的「家門口」,而不是「我家門口」。
偏偏,她心裡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這樣平靜。
「我沒有像你說的那樣想你。」電話里的聲音停頓片刻,「你先進屋,我現在回來。家門密碼是你出國的日期。」
莫雲杉怔愣當場,那邊都掛斷許久,她還傻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密碼原來是這個。
怎麼沒想到呢?
即便有100次錯誤機會,自己大概也是想不到的。
銘記著自己離開的日子,是因為怨,因為恨麼?
莫雲杉心臟一陣抽痛,眼淚不受控制地跑出來。
狐狸精當初該有多痛,才要一遍又一遍記住那個日子。
要多自虐,才會設這樣的密碼,每輸一遍,就回想一次。
還是說,是為了記住當初是如何被自己傷害過。
以至於,這個密碼用了十年,用到現在。
莫雲杉沒有力氣繼續想下去。
-
莫雲杉手指懸在密碼鍵盤上方,發著顫。
八個數字依次點下去,確認。
滴——
開門聲刺耳極了。
莫雲杉緊緊握住門把,進屋,關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