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九點的時候,他的病房裡多了一張病床。
向北一不了解醫院的資源分配機制,但不管如何匹配,現實就是他的單人間病房裡多了一個病友。
而這個病友……不算太陌生——他的隔壁鄰居。
病房門打開,四目相對,病症相差無幾,只是推著輸液架進來的人黑眼圈嚴重很多、手指上也還裹著紗布。
與半生不熟的人打交道以及不得不共處一個空間對於向北一來說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別提他還本能的牴觸這個人。
所以此情此景下,他的唯一應對方式就是人不動我不動。但,人動了……
對方帶著點熟人閒聊的意味,聲音沙啞而平淡,:「不是去玩嗎?怎麼來醫院了?」
向北一拇指摳了摳食指,聲音同樣的沙啞地不得不回到:「發燒了。」
「哦。」
對話就停在這裡,病房重新恢復寂靜,沒多久那個人就睡了過去。
向北一視線掃過隔壁床,不知道為什麼,他每次看到這個人都感覺像沉溺在了海里,莫名想逃離,明明他和這個人素不相識。
十一點半的時候,病房再次多了一個人。
「哎喲,北一阿——」
突如其來的一聲讓兩個人都頓時抬起了頭——是陳祈眠媽媽。
「感覺怎麼樣了啊?」
陳媽媽問完,不等向北一回答,她看著隔壁床的人,面露疑惑,但到底沒問他兒子嘴裡的單人病房為什麼會多出來一張病床。
「阿姨,我沒事了。」向北一有些不明白陳媽媽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祈眠都和我說了,這怎麼算沒事呢?都燒成肺炎了!」陳媽媽:「祈眠今天被安排去外地出差了,臨走前阿姨才知道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出了這檔事!阿姨今天剛好閒著沒事,早上熬了粥,順道就帶過來了,希望你能喜歡。」
「謝謝阿姨。」雖然向北一無法理解從城北到城南是如何順過來的。
隔壁病床上,寒邃冷眼看著對面熟稔的一問一答,看著陳媽媽打開粥盒,再看著向北一端過。
他翻出一個對話框,長指在鍵盤上點了點,然後起身、下床,接著鎖定目標、摔倒,再精準無誤地將那盒粥打翻。
「砰——」
陳媽媽和向北一都錯楞地看著這突發的一幕。
粥糊了被子、寒邃上半身,以及……半張臉,模樣很是狼狽。
向北一下意識要把腿抽出來,但壓根抽不動,「你…… 沒事吧?」
臉上的粥很好的給了寒邃閉眼的機會,他看上去狀態十分不好,掙扎著撐起身,好巧不巧雙手之下就是被子裡向北一的左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