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一牙關打著顫,使勁往後縮,帶動了腳踝上的皮質環,接著臥室里響起一串細碎的叮鈴聲。
寒邃在床邊坐下,對現在這個情形似乎很滿意,他想至少不是剛從麻醉里醒來時的抓狂小兔子了。
他擰開了藥膏放在床頭柜上,然後朝向北一伸出手,「腫了,需要上點藥,上完藥我們再吃飯。」
寒邃語氣稀鬆平常,低沉卻顯得溫和,宛若只是在和自己結婚多年的另一半輕聲述說著起床後的一些小安排,和此情此景極其詭異的違和。
向北一嗓子啞了,發不出聲音,分不清是發燒燒啞的還是在接連兩天的痛苦絕望中哭喊而導致。
他後退的距離受限於腳踝上皮質環的牽制,最後還是被制於男人懷裡,身下唯一的遮羞布也被無情褪去。
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掙扎都是徒勞,他除了流淚之外做不出任何的反抗。
當冰涼的觸感從身後的隱秘處傳開,這兩天連同三年前的噩夢一併朝著向北一襲來。
沒有比睜開眼的時候看到噩夢在上演更加恐怖的事情了,夢境連接了虛實,只有疼痛最為清晰。
他被抵在床間,像海里漂浮的遊船,被海浪狠狠拍打著,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的絕望窒息感接踵而來。
這一次不再是昏暗的周槽和看不清的面孔,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可見。
天花板上的花紋是的前後滑動的,床頭的燈是旋轉著的,目光所及之處都在晃動,顫抖。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禱告,目的是要把世上所有的痛苦都匯聚於目擊這場禱告的人身上。
而在他身上扮演著疼痛傳導媒介的,則是——他的鄰居,寒歲,那個令他直覺生畏的人。(聲明:這個『歲』在這裡沒有打錯。)
於是向北一在疼痛中迷茫、恐懼、絕望、崩潰。然後呢?然後在沉浮中他像是觸發了疼痛相抵的開關,腦子裡一陣陣尖銳的刺痛,蓋過了身後的難言,直至他昏迷失去意識。
前天晚上那場酷刑,他在迷茫和絕望中不知道經歷了多久,再醒來已經是昨天下午。
他嘗試了逃跑,但別墅里布滿了保衛,他甚至都沒能走出樓下的門。再然後呢?他腳上便多了一個黑色的環,他無法離開這個房間了。
他問為什麼?得到的答案是什麼呢?是無厘頭的——你需要習慣我。
向北一無法理清者其中的邏輯是什麼?只知道自己在不久的夜幕里再一次經歷了夢境裡的不堪。
再然後,罪惡的始作俑者則拿著藥膏,試圖將他的罪證掩去,用一貫的平靜遮蓋詭異。
冰涼的觸覺在往裡探去,向北一哭出了嘶啞的聲音,眼淚打濕了寒邃胸前的睡袍,他張嘴咬在了結實的臂膀上,手指在麥色的肌膚紋理上用力留下抓痕,試圖以微弱的力氣掙脫腰間的桎梏,「放開——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