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一笑了,他隔著眼裡的濃濃水霧望著窗外仿佛被水洗過的晴空,望著地面被縮小了比例的人與物,感受著腳踝上的一圈溫熱。
那隻手用力至極,握得他生疼。
他回過頭,垂眸與那雙猩紅的眼眸對視著,淚水代替言語說出沉默的窒息。
為什麼啊?向北一想,為什麼玻璃要在這時候滑落?為什麼?為什麼?滿腦子的為什麼?
他明明已經足夠小心翼翼地安放,仔仔細細地確認過放置穩定了的,他明明已經足夠小心了,明明只差一點了,為什麼?
「小北, 你受傷了,先下來吧。」
語氣是向北一在過去的這幾個月里已經十分熟悉了的平靜,讓人喘不過氣的平靜。
仿佛他坐在這裡,被圈著腳踝,滿臉淚水,髒污血跡滿身,不是冒險逃離或者是尋死,而只是頑皮愛鬧的小孩和家長玩了一個藏身很失敗且把自己弄受傷的捉迷藏遊戲。
管家在門口站著,一向祥和的臉此刻有些沉重。他看著衛生間裡的畫面,嘆了口氣。
那地上仰視的人,一生所圖不過兩樣,卻兩樣都不能如意得到,一顆四面漏風但赤誠的心在種種不可控的無奈里,選擇了註定得不到好結果的道路。
那坐在窗沿上的人,垂眸看著地上的人,明明居於高位,但卻是那般的絕望崩潰。
到底是上天在作孽罷了。
向北一被帶離了那個狹小窗台,在寒邃的身上落了很多腳印與血跡以及左臉紅了一個巴掌印之後。
包紮手腕、擦去身上的髒污,過程都是在寒邃懷裡完成的,沈問在上手術,替用的醫生也許沒見過這個情況,全程低著頭不敢多看。
所以向北一不管如何開合嘴巴,都不會得到醫生的任何關注,所有拼死的掙扎都被當作無厘頭的不配合。
「小北,聽話。」
在向北一又一次的掙動錯開了醫生手的時候,他聽到寒邃這麼說,也看到醫生把頭埋得更低,更不會再注意到他的異常,又或者即使注意到了,也不能給出任何回應,就像那個護士一樣。
然後,他聽話了,不再掙動了,也不再努力地開合雙唇試圖發聲了。好似真的只是一個頑童,在家長無限的縱容下撒夠了瘋,鬧夠了狂,終於筋疲力盡得以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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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風火輪趕來)(放下包裹)(掏出苦瓜汁)(分發分發)(背上包)(踩著風火輪離開)(明兒見)
第37章 (上)抓撓痕跡
陳祈眠在陳爸的要求下,盛裝出席了一個生日宴會。
自從他不再明目張胆差人四處打探向北一的消息後,家裡的公司就逐步恢復,但因為擱置過久,還是面目瘡痍,但修復創口y也不是他今晚的主要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