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裡,苦楝樹花已盛開,米白色的花隨著風偶爾落下,在蟲鳥鳴啼與細微風聲里,站立一旁的管家突然抬腳離去,與另一道腳步聲交替響起。
「在想什麼?」來人垂眸問,將在椅子上坐著的人下巴抬起,半強迫他看向自己。
被抬起下巴的人視線落在來人襯衫上的第二顆扣子上,無聲抵抗著,不肯再往上一寸。
在想你什麼時候能死掉。
在想我什麼時候能解脫。
寒邃沒得到向北一的視線回應,面上沒有惱怒之色,鬆開手,撿去落在他頭髮上的花,在他旁邊坐下。
從醫院回來後的第四天,向北一就恢復了去醫院前的生活模式,只是神經病作惡者不再離開別墅。
也許是這段時間寒邃沒再碰他的緣故,又或者是因為明白自己真的無法逃脫,於是破罐子破摔,他對寒邃的反抗漸漸明顯,包括但不限於不經意地砸碎東西然後割自己一下、不肯好好吃飯、不肯睡覺、在寒邃身上製造傷口等等。
此刻寒邃剛坐下,他便很快起身,抬腳就準備離開。
但沒能邁開腿就被拉得扎進了寒邃懷裡。
「陪我坐一會。」他聽到寒邃這麼說。
於是寒邃得到回應了——他的手臂滲出了血,從一個不大但完整的深紫牙印里。
過時的生日願望也得到了再一次的實現——從向北一眼裡蹦出的是一道冰冷似箭的目光,懷著很濃的恨意。
沒有一點腦的意思,他垂眸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壓印,把玩著向北一的握緊的手,一手將他禁錮得更緊,容不得一點掙扎,笑問到:「最近這麼喜歡咬我,想換個方式咬嗎?」
他看懷裡的人就像看一隻生氣的松鼠,覺得比木頭靈動有生氣很多。
向北一望著那道預示對方心情不錯的神經質眼神,咬合的牙齒發出了咔嗒聲。
但下一秒,寒邃的嘴角竟然勾了起來,他笑了。
這是向北一在讓他流血後第二次看到這樣的笑。
神經病,作惡之人,受|nue狂,一連串的詞在腦海閃現,向北一後背的寒毛無法控制地開始豎起,瞳孔瑟縮著。
但最後笑著的人沒有對他做什麼,只是在他眼皮上落下了一個很輕的吻,仿若他眼裡裝著的是不是憎惡,而是世界上最稀有的珍寶。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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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樹花開花落,在後花園裡大片的向日葵即將孕育出花骨朵的時候,別墅里開始有一個陌生人出入,向北一知道那是心理醫生,所以面對對方的搭話,他在確定對方不會真的救他之後就再沒給過對方任何一個眼神了。
